就在宽常高假装给病人听心跳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朴素,扎着马尾,额头上刘海儿微卷的姑娘。
她身材不太高,面容消瘦,但是双眼炯炯有神,淡淡的眉毛没有一丝冬日的懈怠气息,高挺的鼻梁,鼻尖上冒着细微的汗珠,薄薄的嘴唇微紫,左脸上仅有的一个梨涡里面长了一颗小小的黑痣。她手里提着一个木桶,往外冒着热气,听护士说她是厨娘,是来给伤员送米粥的。
宽常高望着眼前的这位姑娘,眼前浮现出之前在寒夜中看到的那缕炊烟。
厨娘径直往宽常高走过去,盛了一碗米粥问宽常高是否需要现在让士兵进食,可是宽常高盯着她出神没有出声,要不是他戴着口罩,厨娘一定会发现宽常高怪异的表情。
厨娘看医生没说话,微微皱了皱眉头,把盛着米粥的碗放在了伤员的床头。
宽常高发现这个厨娘身材虽然不高,长相也很普通,可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她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有一个黑洞把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进去一样,只剩下他和她。
她的呼吸、她的土布围裙、她辫子上的红色发带还有她的侧脸,都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脑海里面。
流星赶紧在一旁推了一下宽常高,宽常高醒过神来,而厨娘已经拎着桶走了。
宽常高看了一眼流星,流星紧皱的眉头让他迅速地恢复了清醒,他们走回药柜区域合计下一步行动计划。
根据之前进入军营时的观察来看——军医院,水房和厨房是南边这一排小房子的组成部分,军医院在最西边,靠近大厂房的那一侧,从军医院到厂房之间有一道铁刺隔离带,把包括军医院在内的小房子隔离在一个区域内,一般人都不能进入到厂房区域,只有跟厂房工作相关的人员以及其他授权人员才能进入。
就在他俩合计的时候,机会来了,一名护士跑进来说军医院床位有限,领导决定把十几位轻伤士兵转移到厂房后面的医务室休养。
眼疾手快的“周”医生和“刘”医生便表示他俩跟着队伍过去安顿一下,帮着把伤员抬到担架上,他俩就跟着几名护士以及转移伤员的队伍走出了军医院。
队伍从厨房前走过,然后从厨房东边的隔离带出口进入了戒备森严的中央场地,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寒风凛冽,星斗高挂。
而宽常高和流星却是汗流浃背,鼻尖冒汗,宽常高警惕地走在队伍的中后部,大白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剩机敏的双眼时刻观察四周的动静,而流星则在队伍最后偷偷地用有血的绷带在地上滴出血迹,沿路做出标记以备不时。
走到厂房附近,一个满身油污的大块头拎着油桶向伤员队伍走了过来,通过那个人跟领头士兵的交谈内容得知他要去油库取油,而油库的方向跟医务室一致,所以他跟着伤员队伍一起走,似乎这个人跟领头士兵很熟悉,一路上都在说些什么,还时不时地回头打量这些伤员。
宽常高和流星知道时机难得,于是这个油桶大汉成了他俩筹划的重点。
等到绕过最前面这一排厂房,队伍拐进了巷子里面,走到一半的时候,油桶大汉告别了他们,宽常高知道油库就在这里了。
伤员队伍继续往前走,在巷子的尽头,高大的白色围墙下有一排灰色的小房子,其中一间房子的门上挂着一个发光的红十字,那就是医务室。
医务室的窗户亮着灯,旁边的几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显得医务室很是显眼。士兵跟两位医生以及护士把伤员抬进了医务室,安顿好以后留下了站岗的四位士兵,其他人就返回了前面营地。
“周”医生检查了伤员的床铺配给,借口需要回军医院再拿一些被褥配给过来,然后他就带着两名护士跟着一名站岗的士兵往回走,而“刘”医生则留在医务室照看伤员。
回去的路上,“周”医生使出了一个暗器放倒了带路的士兵,护士被吓得大喊了一声,“周”医生让她不要担心,他俯下身佯装检查了一下,然后跟护士说这个士兵是低血糖,让两名护士去拿葡萄糖注射剂过来。
其中一个护士说要待在这里帮忙照顾,可是“周”医生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改变”了主意,说要跟另一个护士一起去拿葡萄糖注射剂了。
两个护士准备转身去医务室拿,但是“周”医生谎称医务室的葡萄糖试剂已经用完了,让她们去军医院拿。
待护士跑远了以后,宽常高赶紧把士兵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士兵倒地的地方距离油库不远了,宽常高抬头看到油库的灯还亮着,便扒下了士兵身上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然后镇定地往油库走去。
油库门口的守卫士兵询问他要干什么,宽常高镇静地说出王工程师让他通知里面取油的尤工程师需要多取几桶油。
宽常高的话音还未落,守卫士兵就好像被点了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木桩一样。宽常高微微一笑,飞身闪进了油库,轻轻地关上了门。
在医务室里的“刘”医生找了几把手术刀,剪刀以及听诊器,偷偷地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面,又从抽屉里面翻找了一些东西揣了起来。
他走到病床前让其中一个受伤的士兵把军装脱下来,给他换上了病号服,“刘”医生拿着军装走到里间换了上,然后把白大褂套在了外面。
然后他把围帘拉起来把病床区隔了开,走到门外请站岗的士兵进屋取暖喝一杯热茶,待三个士兵喝下了茶,睡倒在了桌子上,他便把三个士兵拖进了里间。收拾完这一切,他快速走出医务室准备去油库找宽常高。
当他刚走到先前士兵倒下的地方,就看到之前那个厨娘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神情慌张。
流星插在兜里的手已经攥着手术刀了,他的眼神犀利而淡定,等着对方先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