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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试锋芒(2)

马歇尔只身来到里诺堡。经济方面的拮据是困扰着马歇尔的一个大问题。在和平时期,美国陆军不得人心,人们把它看成是一条“老癞皮狗”。舍伍德:《罗斯福与霍普金斯》(上),商务印书馆,1980年,第116页。国会当然不愿意给陆军多拨款。一个少尉的工资是每月116美元,还要自备制服、伙食、武器装备如左轮手枪、佩刀、野战望远镜以及铺盖、餐具和便服,同时要养活妻子,马歇尔此时发现,还要供养其寡居的岳母娘,尽管精打细算,总还是入不敷出。莉莉母女俩知道怎样打扮和花钱,这使马歇尔真是有口难言。马歇尔后来回忆当时的窘境时说:“每一分钱我都得精打细算。我得拼命想办法有所节余,至于一个月多下来1美元还是10美元还是50美分,我的确不那么在乎,但只能节余而不能超支。”伦纳德·莫斯利:《马歇尔》,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第30页。

里诺堡的生活也是枯燥无味的,士兵懒散酗酒。军官因为升迁的机会非常少,一般也缺乏上进心。但马歇尔仍然拼命地干,而且调度有方。他不仅有本事调动士兵的积极性,看来还有能力调动妻子们的积极性。在里诺堡任职时,他通过做军人家属的说服工作,把一度肮脏破难的军营营房改造成了陆军中最整洁的家属宿舍。马歇尔在宿舍区转了一圈,发现满地都是垃圾、臭虫,家属们不断向他抱怨。马歇尔本可以同他的前几任一样,用没有钱整修加以搪塞。但是,有一天,他对一位抱怨的军人妻子说如果她把家门口的垃圾收拾得像样一点,就派人给她粉刷一下墙壁,并且任凭选择涂料的颜色。这位妻子这样做了,马歇尔也履行了诺言,其他家属纷纷效法,于是整个军营变得卫生、干净、整洁了。那些懒散的军人在高兴、感谢之余,对自己的言行也开始注意和检点起来。马歇尔也受到上级高度的评价和赞扬。

1905年6月,马歇尔被临时任命到德克萨斯的克拉克堡附近去测绘两千平方英里的地图。他率领一支小分队,20匹驮马,在炎热干旱的沙漠里工作了几个月。他的工作受到克拉克堡驻军司令马林·克雷格上尉的充分肯定,说他所测绘的地图是“所收到的地图中最好和最完整的一份”。为褒扬马歇尔的出色工作,他被允许在回里诺堡以前,可以休假4个月。

二、继续深造

由于马歇尔的出色表现,他被保送到利文沃斯堡步骑学校进修。里诺堡的指挥官在其推荐书中评价说,马歇尔“各方面都是第一流的军官”。费伯·哈罗德:《乔治·Ct马歇尔将军:战士与政治家》,纽约,1964年,第36页。

利文沃斯堡步骑学校在美西战争时被关闭,新近重新开办。校长富兰克林·贝尔准将强调,入校学员必须是上尉以上的军官。但马歇尔在贝尔此令发布以前,已经保送和举荐,算是一种幸运。

1906年8月,马歇尔又只身来到利文沃斯堡。因为那里没有住房,莉莉不能随往。马歇尔惊奇地发现和他一起入校的55名学员中,他是惟一的少尉,其他都具有上尉和少校军衔。他们大多数在军队干的时间比马歇尔长,并建立了应有的名望,有着灿烂的前途。他们彼此熟悉,互相攀谈和恭维,根本没有把年轻的少尉马歇尔放在眼里。

开学第一天,马歇尔无意中听到一些班上同学在一起议论,谁将是班上最有出息的人材,谁以后最有可能成为将军,但没有一个人提到他的名字。这对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番的马歇尔的自尊心是一个强烈的刺激。自弗吉尼亚军校以来,他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在这些美国陆军的未来精英中,他们对马歇尔的名字都不怎么熟悉。像当年受到斯图尔特刺激而决心超过乃兄一样,这一次,马歇尔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学习上超过他们每一个人,使他们知道马歇尔并不是一个孬种。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研究上,各门功课都不马虎。这里所开设的课程,不是一般的常规课,主要是关于战略、战术和战争中后勤供应等大问题的研讨,这是马歇尔所喜欢的。他经常开夜车,常常因为神经紧张而睡不着,他偷偷地爬起来,不断擦皮鞋,想以此来分散注意力。他的同学只知道他每天穿着锃亮的皮鞋奔跑,但从没见过他白天擦鞋子。后来大家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并不嘲笑他的用功,但却讥讽他擦得光彩夺目的皮鞋。

马歇尔付出的劳动是值得的。学年结束,他的成绩名列全班榜首,并以第一名的成绩选送到只有24人的高级班再深造一年。他大获全胜,欢欣鼓舞,对登上美国陆军的顶峰充满信心。他给列克星顿的妻子拍了一封电报,要她前来团聚,共同分享他的成功和喜悦。

电报拍得正是时候,莉莉的身体见好,她的医生也受到鼓舞。她回电说愿意作一次冒险,乘火车去利文沃斯堡同他团聚。马歇尔四处奔忙,在军营宿舍旁边找到住房。但随着冬日的到来,房子潮湿而且透风,他又和妻子搬到营区内拥挤不堪的单身宿舍去住。这时,华盛顿也给他送来了一份光荣的礼物,他被晋升为中尉。经济方面也宽裕了。马歇尔找到了宽敞、舒适的房子。更令人惊喜的是,环境的改变,松弛了莉莉的神经,减轻了体内各部分的紧张状态,身体状况进一步好转,以至医生们乐观地估计,也许只要她摆脱一切,和夫君和衷共济地生活在一起,他们就可以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利文沃斯堡学习的第二年,马歇尔感觉到轻松多了,不少人看好他的发展前途。由于他在深造期间的出色表现,他被任命担任利文沃斯堡他刚刚毕业的学校的教官,这是一份许多人向往的美差。他只有中尉军衔,而学员则都是上尉和少校。

在教学工作岗位,马歇尔的服务也是出色的,他能把复杂的战略战术和后勤补给问题,用精练、简单的语言明白地表达出来,受到全体学员的敬重。

1910年底,他在利文沃斯堡两年时间的教官任期结束,助理校长给予他教学的评价是“马歇尔中尉,具有最敏锐的思维和头脑,能准确把握事实并作出评价,就他的年龄而言,他是十分成熟的,他是一名出色的军官”。费伯·哈罗德:《乔治·C·马歇尔将军:战士与政治家》,纽约,1964年,第40页。

莉莉的身体仍然是马歇尔继续不断关心的问题。轻松愉快的新鲜环境,有益于莉莉身体的恢复。马歇尔认为,他们夫妇俩应该到欧洲去做一次令人向往巳久的旅行。他阅读了有关意大利的泥疗法、法国的矿泉疗养、德国和英国的温泉疗养的有关资料,据说这些地方对妇女的月经不调有特别疗效,对莉莉的心脏病是不是也有好处?马歇尔拿不准,但总而言之,只要莉莉身体吃得消,行程不安排得那么紧张,换换环境,以便看看名胜古迹,肯定是会有益健康的。

马歇尔积攒了几个月的假期,加起来有整整4个月,又说服军需处批准他增加两个月只领半薪的假期。1910年,他带妻子去欧洲旅行了半年,游历了6个国家。古希腊精美的雕塑建筑艺术,古罗马雄伟的奴隶角斗场,法国一望无边的葡萄园,北非日暖风和的海滨浴场,令马歇尔惊叹不已,莉莉也感到轻松愉快。旅游途中,马歇尔也不肯放过自己职业学习的机会。在英国逗留期间,他听说英国陆军将在英格兰岛南部举行一次重大军事演习,他到美国驻英使馆,提出要求,希望能同意他跟使馆武官一同前往观看演习,但大使拒绝了他。马歇尔便自己租借了一辆自行车,穿过索尔兹伯里平原狭窄崎岖的小路,用望远镜观看了演习,并做了详细记载。四周后,他写了一份长长的报告送到陆军部,结果证明,马歇尔的报告比驻英武官递回的报告更全面,分析更深入,参考价值更大。

尽管旅游是愉快的,但没有迹象表明这次旅行对莉莉的身体健康有所帮助。旅行归来,她仍然是一个半残废人,不能履行作为妻子的责任和义务。但谁也没有看到马歇尔对莉莉的态度有什么改变,他仍然一往情深,关心她,照顾她,总是希望能够使她活得开心。

当然,周边的人们的议论和怀疑是少不了的,马歇尔和莉莉结婚这么多年了,但莉莉竟还没有孩子,这在当时的风气和习惯中,是不好理解的。生孩子原本是女人的差事,身体纤弱的妇女,生上7胎8胎,似乎并非过分,也不会担心搞坏身体。列克星顿的美人儿到底怎么啦?难道是那位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少尉不喜欢孩子?是他身体不健全?夫妇俩成了列克星顿人们窃窃私语的话题,甚至成了军人饭桌上不堪入耳的挑动色情的笑料。

对马歇尔而言,最感痛苦而又不能原谅的是,他那自负、高傲的哥哥的冷嘲热讽。马歇尔结婚以后不久,斯图尔特也找了一位姑娘并很快生了一个小男孩。他一向瞧不起弟弟,这一下就更是如此,他常常坏心眼地说:“乔治结婚9年了,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每当马歇尔回家,兄弟俩碰到一起时,斯图尔特会一手拉着他的宝贝儿子,得意扬扬地问:“列克星顿的美女好吗?她尽到了做妻子的责任吗?”斯图尔特深深地刺伤了弟弟的痛处。马歇尔不能原谅哥哥的行为,他不与斯图尔特一家子来往,但不愉快的事情是回家探望母亲时总是能碰到哥哥。

1910~1913年,马歇尔先后在马萨诸塞州和阿肯色州任职。1913年,美国与墨西哥之间的关系开始紧张起来,形势的发展,看来美军将会对墨西哥进行一次新的入侵。马歇尔则希望留在国内等待时机,说不定会得到一个参战的机会,但他却第二次被派往菲律宾任职,营地就在马尼拉附近的麦金莱堡,这次莉莉与他同行。这时的马歇尔,似乎有些心灰意冷,准备辞职不干了。他已经33岁,在美国陆军中当了11年军官,在不少单位服过役,每次都受到上级的嘉奖和表扬。无论是日常繁杂的工作,军事演习,或者当军校教官,都一再表明他是一名优秀的军官,但他仍然只是一名中尉而已。马歇尔在写给朋友的信中表示:“我感到我把最美好的年华浪费在同难以克服的困难作无谓的奋斗是错误的。”他的朋友则劝他,“坚持不懈,耐下心来”,欧洲混乱的局势,终将会导致战争,届时美国不管参战与否,都会有一个大的发展,这样晋升就有希望了。马歇尔终于留下来。

马歇尔夫妇俩在麦金莱堡占有一间宽敞的平房,他带着夫人经常参加各种晚会和舞会,业余时间主要用来收集作战地图,阅读官方报告,学习历史,参观访问了吕宋岛上主要的战场。他广泛的业余爱好,使他觉得军营生活不全是枯燥和单调的。但这次马尼拉炎热和潮湿的气候大大地损害了他的健康。他晚上开始失眠。在医生的建议下,他与莉莉去日本、朝鲜和中国东北地区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旅行,身体状况才得以好转。

在菲律宾第二次服役期间,马歇尔又得到一次显露才华的机会,因为他在利文沃斯堡受过参谋训练,他被任命为参谋助理,筹备一次军事演习。他所在的“白军”有4000人,任务是对马尼拉进行偷袭并夺取它。防守的“褐军”3000人。正式演习开始的那一天,马歇尔的直接上级,“白军”的参谋长突然病倒,不能履行职责,马歇尔是参谋部里惟一的一个熟悉专业的人,但他是个低级官员。尽管有不少军衔比他高的军官牢骚满腹,他显然还是代理参谋长的理想人选,又因为指挥进攻部队的上校是一个“饭桶”,因此,一旦马歇尔被任命为代理参谋长,他就将成为整个“白军”的实际指挥官。

指挥整场演习的司令官召来马歇尔问道:“中尉,你知道起草野战指令吗?”

“是,先生。我想我可以。”马歇尔充满信心地答道。

“那很好,就你来干。”

他的任务是指挥“白军”夺取马尼拉,但计划的各种细节尚未完成,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平常对战史和美国内战时各次战役的研究,使年轻的中尉对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显得得心应手。他在马尼拉近郊的丛林里召集了各团的指挥官,在地图上标明了他们各自所在的位置,然后口授作战命令。各团的具体任务,行进路线,完成任务的时间,处理紧急情况和协同作战的方法,条理清楚,逻辑严密,没有任何的怯场和不自在,并且没有使用笔记本。在他面前听令的,军阶都比他高,却一个个都被中尉的才能所吸引,毕恭毕敬,一字一句地记下中尉的命令。先前还发牢骚的人,现在不得不承认,马歇尔是代理参谋长的惟一合适人选。

马歇尔的“白军”顺利进入马尼拉,进攻取得了完全的胜利。中尉马歇尔在驻菲美军中声名鹊起。

在马尼拉近郊丛林中听了马歇尔的作战指令,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为美国陆军防空部队司令的亨利·H·阿诺德中尉,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他看到了未来战争中的美国陆军参谋长。一位高级军官也说道:不管年纪、军阶和以前的经历如何,马歇尔是整个美国陆军中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最好的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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