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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把另一条腿也伸出去(三)

这个时候,薛离在捣鼓缝纫机。因为有了铁和百炼钢,做了大小不同口径的拉丝孔,用水车带动卷扬机,通过变速齿轮箱获得了均匀的拉力,将铁条拉成铁丝后再逐步拉细,钢针的生产就很容易了。铁丝网太费铁,现在的产量满足不了,试制了几捆,薛离就安排做成钢针。

拉成细铁丝,截断、烧红后将尾端开叉、再把尾端开叉处连起来,砸几锤封好,就是一个针眼。针尖点钢、淬火,就是一根完美的钢针。

有了钢针,再把之前用等距缠绕法,完全手工加工的木螺纹圆棍,翻砂铸造,螺栓、螺帽也就加工出来了。再用钢做成丝攻,螺纹加工技术基本就初步达到了。

用熟铁做成四连杆机构,再做一个脚踏板、一个轮子,皮带跟上部的转轮一连,装上穿面线的走针机构——机头。

然后底下装上穿底线的摆轮——这组机构,全靠手工精加工,一队高级工匠合作,搞了好几个月。

针下面板加上走布机构,全部组装起来,就是当年的四大件之一——脚踏式缝纫机。

反复修正了好几次,运行流畅后,然后装上刨平的木板,上两道清漆。机头部分的铁壳也用磨床磨平,漆上薛国的图腾。卖相没的说。

再顺手做了台手摇式的修皮鞋机,用那个缝纫比较厚的皮件,算是手摇皮件缝纫机。

吩咐工匠继续制造,然后抬了一台最漂亮的,悄悄进了后宫,送给秦赢之前,先要给自己的小侍女试试手。

让小侍女练手,练熟了之后,薛离先把背包(没拉链,用快速调节扣作为快速绑带用,扣环用铜制作)、马甲、腰带、匕首鞘(带挂环,可挂腰带上,可插靴筒中)各做了两套。

再制作了一双军靴,在前后掌各加了一块钉着带齿纹薄铁皮的硬木,以保证耐磨度。全牛皮软底走路是舒服,但是太不耐磨,没法大规模军用。

然后做了大小各两套练武的紧身衣,一身修身的军常服,用的是铜纽扣。带肩章,袖口镶金边。

全部做完以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坏笑着悄悄跟小侍女说了,小侍女羞得满脸通红,最后还是依了。

于是准备工作完满,薛离命人抬着脚踏式缝纫机,让小侍女跟着,给秦赢献宝去了。

秦赢完全不明白儿子兴高采烈抬来,一副献宝的样子的,究竟是个什么。只见儿子手一指,小侍女袭人对着自己行礼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皮尺,围着自己各处量尺寸,在一个小本子上把尺寸都记下来,然后取过一匹锦,用剪刀飞快地裁好,在那台怪漂亮的机器前坐下来——儿子示意自己注意看。

只见袭人穿好一根线,把余下的线圈套在机器的一根细条上,把裁好的锦放在针下方,用脚一踩,那针就开始上下不停,袭人就慢慢往前推着那锦,一眨眼,把那几片锦的边全缝好了!再把两片锦对好,袭人再用脚踩,那针就上下跳动,袭人推着锦过去,再举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只袖子,已经缝在衣服上了!再缝,另一边的袖子也缝好了!一件衣服一眨眼就做好了?

戴赢一声惊叫,扑到那机器边,到处摸个不停,袭人不停提醒戴赢手不要放到针下,一不小心手会被针扎穿……

秦赢:我是在做梦么?机器还会缝衣服?我从小学习缝衣纺织,做了二十多年了,做梦也想不到啊。

怀疑的看看儿子,儿子示意小侍女袭人将衣服拿过来,一拉袖子,很结实。再看看针脚——惭愧,比我的手艺好太多了,不是凡人所为啊,哪有人能做到这么细密还这么均匀?难道说儿子学了神人的法子的传言是真的?这就是天上的手段么?

秦赢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连戴赢跟自己说让袭人也给自己裁一件都没听见。还是薛离跟小侍女示意照做。

这次比较费功夫,给戴赢做了一套骑马装。加了纽扣的上衣修身,马裤飒爽。配上马靴,完全把戴赢修长的身段表现出来了。到后殿试穿后,喜得戴赢穿着新衣服就出来了,又要来拉薛离的腮帮叫心肝肉肉,被回过神来的秦赢挡开了。

薛离跟秦赢说:“母亲,用缝纫机我们可以做成成衣,也是公室一个进项呢。我们有扣子,可以做成各种合身的女装,我们只要设计款式就好,比如说大氅(大衣)”。想到大衣,薛离心说,我怎么把羊毛纺织业忘记了。现在有了变速齿轮箱,水车动力稳定了,完全可以发展毛纺啊。回头就让人试试水力纺织机。

然后在秦赢耳边笑着说了几句,被秦赢揪着耳朵啐了,儿子指指小侍女,溜了。留下小侍女做了东周第一个模特的第一场室内内衣秀。

******

薛离一面回自己院中换军服,一面让人通知涂果试制水力纺织机;把两种缝纫机的生产单独分出来,然后成立配件坊,专门生产皮制的配件;另外还要有一个专门生产军靴。同时吩咐说,成立刀、剪车间,专门生产铁制点钢的刀、剪、针——这个可是超级暴利的货物。脚踏式的缝纫机只管生产,很快就会有人上门买——军服可是大生意。

再想了想,又再叮嘱道:跟涂果说,那个螺杆的试制不要停,就用那些给他的熟铁棍手工慢慢磨。轴承的试制,现在钢不足,可以慢一些。

******

薛侯正陪着刘公在书房喝茶。没错,去年春天商队带回来的,薛离在移栽到地里的植物中发现了茶树,采了些叶子,光记得要炒青,其他的没印象,数量太少,没法慢慢尝试。连云港那边的小山倒是可以种茶,不过卫武才刚刚开发,小山还没开出来呢,要到明年春天,才能把茶树移过去,慢慢扩成茶山。

现在只有一斤左右的茶,不过薛离现在有瓷器,让人烧了一套洁白的茶具,再做了一个细竹的茶托,等薛侯上雒回来,薛离跟薛侯演示了一套绿茶的茶艺,舒缓、高雅、流水般舞蹈般的动作,把薛侯迷住了。

现在跟刘公喝茶,很显然是薛侯在王室礼仪大师面前,演示薛国的高雅文化了。效果很明显,刘公也是一下就被迷住了,雅的各种赞语几乎都被刘公说遍了。

通报薛离来的时候,刘公还沉浸在茶道之中呢。薛侯想了想,就让薛离进来了。

薛离穿着军常服,扎着武装带,腰间挎着刀和匕首;小侍从跟在后面,穿着那套武衣,背着一个大大的皮袋。

薛侯看到薛离的装束,惊奇的咦了一声,觉着如此紧衣,刘公面前,未免失礼。刘公被这一声咦惊动,扭头一看,不由笑了:“小薛离,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穿的如此古怪,却又看起来还很……英武?”

薛离赶紧跟刘公和父亲行礼。然后答道:“刘公、父亲,孩儿穿的这是军服。现在军士的衣服和平民的衣服一样,宽衣广袖,甚为不便不说,也不能体现军士与平民的区别。这件衣服,很是能体现军士的利落、英武。”小身板一挺,打浆的军裤烫线挺直,按着腰刀,平视前方,小脸一脸严肃,真把军士的英气表现出来。

把刘公看得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确有军士的坚韧挺拔风采。肩上这个是什么?”

薛离就解释说,这叫做肩章,上面是军衔。比如士的肩章就是星星。下士一颗星、中士两颗星、上士三颗星。尉的肩章就是月亮。副尉一个月亮,旅尉两个月亮,师尉三个月亮。军将就是的肩章就是太阳。这样军中上下分明,下级见到上级要先行礼,示范了一个军礼的姿势;上级也要回礼。这样无论军士来自何处,军官都能迅速编组。

皮腰带薛离是这么解释的,腰带本身有实用功能,可以佩剑、短剑(匕首)。主要是日常穿着时,皮带收紧了,就不由自主会收腰挺胸,一个是让军士时刻保持军士的英气,还提醒军士穿着军装,记得军士的荣誉和纪律。

刘公听得连连点头,一指小侍从,“这件呢?”

薛离回答:“这件是练武用的,紧衣紧袖,无论是持戈还是射箭,都很便利。平常练习武艺或者军事训练时都可穿着。

训练服上的是软肩章,细麻布做的日、月、星。”

说完薛离献宝:“父亲,我给你也做了,你先试试军常服,穿上了更加英武。”刘公也撺掇薛侯试试,于是薛侯去后殿换上了。

走出来一看,薛侯本就年轻高大,四十刚出头,长年修习武艺不辍,身形健壮但是修长,宽肩窄腰,再加上身为一国君主多年,自然养成沉凝气质,穿上元帅服后,英拔之气扑面而来。刘公赞不绝口。

薛离殷勤的上去帮助收束腰带,又把自己腰上的长刀和匕首都给薛侯挂上。薛侯按着腰刀挺身直立,刘公赞道:“真乃万军辟易之势,吾见之矣。”

薛侯见这剑有古怪,长达一米①,还弯成一个弧度。想拔出来看看,薛离赶紧指点,用右手从左边拔②,又指着卡簧③,薛侯一按卡簧,如同闪过雪亮一道长虹,又如一泓弯月。

薛侯问薛离:“这就是你用恶金打造的吧?”一面用手指试剑锋。

薛离忙喊“父亲,小心!”薛侯手指上,已经一滴血沁出来了。薛侯赞道:“锋利得很。”刘公见了,也赞了一声:“好剑!”

薛离忙解释道:“这是铁剑,也就是大家说的恶金。虽然都是铁,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恶金是生铁,脆,只能做农具;而这个是铁炼成的钢做的,这是一把钢剑。

前面那个弯曲,是天然形成的——打的时候是直的,因为单面开刃,剑脊比较厚,所以烧刃之后就自己弯了。哦,烧刃就是让刃部更加锋利。

其实弯了更好,不仅可以直刺,弯了之后,更加利于劈砍。”

薛侯挥了几下,赞道:“果然,很是顺手。”

薛离指点着薛侯慢慢收剑入鞘,讲究的是入鞘无声,以免伤刃。薛侯问道:“这个恶金……哦,铁剑……钢剑的产量如何?”

薛离摇头:“三个工匠,折腾了两个月,就打出了一长一短两把剑。现在要得到钢,还要看运气,稍微不注意,就不能用来造剑了,只能拿去做工具。

钢剑太难制造,现在无法在军中普及,也只能作为礼仪剑用罢了。所以父亲你看剑鞘剑柄,我装了宝石缠了金丝髹了彩漆。如果是军用,谁还耐烦折腾这些。”

然后薛离说:“等钢的产量上来了,”薛离看了一眼刘公,“那时工匠们的手艺也熟练了,再打造一把更好的,请刘公回都时带着,献给天王。”

薛侯会意,看到刘公听到要贡宝剑时,已经乐成一朵花了,就转口问:“这皮袋又有何用?”

薛离就一一展示,快速调节扣的便捷让两人矫舌不已,只见薛离从里面掏出两块毛毯,一块背面缝了一块牛皮,“这是防水毯,宿营的时候铺在地上。这块是保暖毯,睡觉盖在身上。”又从两边侧袋掏出火燧、火绒、蜡烛、砺石、盐包、伤药包、针线包、厕筹、细绳、……然后又指着侧袋边上一个扣环,“这是行军时挂箭箙用的。”再指点着最外侧,“行军时这里可以扣住弓袋。”再一指上面的一个扣环:“这里可以固定成捆的皮绳。”

又指指腰带上的好几个皮环,说除了佩剑,这里还可以挂水囊、挂绳、燧石。

然后把背包往身上一背,“包的重量都在两肩和腰上,这样军士的装备可以全背在身上,也不会松松垮垮,互相妨碍——可以跑步行军,长途行军也不累。”解下来,递给薛侯。薛侯背上试了试。连连点头。

刘公看到此处,叹道:“小薛离啊,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呢?真是天生聪慧啊。”又对薛侯道:“薛国以工兴,吾见之矣。”

薛侯逊谢。

①此时的青铜剑普遍不长,大约50厘米左右。著名的勾践剑,那是后来的事情了,后来可以普遍铸到80厘米左右。

②薛离这是采用了双吊耳的系剑法。此时普遍应该都是单吊耳系剑法,或者干脆插在腰间。而且薛离是帮薛侯顺向系剑,即惯用右手的,剑柄在身体左边。这是正向拔刀(剑)法;如果惯用右手,剑柄也在右,叫做反向拔刀(剑)法。反向拔隐蔽突然,但是不便且刀剑长度不能长。正向剑可以做得更长,但是拔剑的动作大,就没有突然性了。剑再长,就只能背负着,从肩上拔了。

③青铜剑没有卡簧。更没有在鞘内装磁石,防止刀从鞘中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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