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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众志成城挽新生

佣兵营地火光依旧,只是少了那舒心的余温。张扬无意识的向前伸出手,想要将欣林环抱过来,只是,他徒劳的在地上探寻着,没有任何碰触的感觉传回。他睁开模糊的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睡的地方,映入眼前的却是空荡无人。

他楞了一下,睡意全消,张着那双黑亮的眸子来回打量,四周并没有发现欣林的踪迹。他右手摸向裤腰处,空空的,那地方挂着他所剩不多的积蓄,此刻,早已不知去向。

张扬楞了下神,接着非常气愤的敲打着腿,心有不甘的呢喃:“若非自己看他可怜,才将他带在身边,可换来的却是钱袋不翼而飞。”

他瞬间就想到是欣林趁他熟睡之际,盗走钱袋。“这个可恶的小盗贼!”他无比后悔又恼怒的说。

张扬再次望向欣林睡觉的地方,突然发现他的包裹依然静静地趟在那里,只有主人消失不见。

他不由的感到纳闷,目前他的钱袋不见了,欣林不见了,但是他的行李包裹依然在,这说明钱袋并不是他盗走,那么……

他忽然一下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急忙起身往站岗的佣兵走去,步伐慌乱而又急速,他或许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时,他为怀疑欣林而感到懊恼,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找到欣林才能道歉,以表示自己误解好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前去,站岗的佣兵被吓得一跳,当时就把武器横在身前。

他上气不接下气,也被佣兵的动作吓得一哆嗦,他可不是会武功的人,平常都不大使用兵器,可见吓的不轻,他只得硬着头皮上。

“这位小哥,白天与我同行的一个孩子不见了?”

佣兵见来人只是过路的旅人,便收起武器,听到张扬的问话,皱了皱眉,不悦的道:“孩子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负责你们不被野兽袭击,只保护你们的安全,不兼职保姆。”

见佣兵语气不善,张扬连忙抱拳拱手,歉意的说:“这位小哥啊,关键是不只他一个人不见了,就连我的钱袋也不翼而飞了……”

“那更不关我们的事了,我再说一遍,我们只管你们的安全,那些小事不要来烦我,我还要站岗值勤,耽搁了我的工作,吃亏的可是你们自己。”佣兵眉毛一挑,怒声道。

“小哥啊,你行行好啊!那个孩子,他不是小偷。”张扬用手使劲的比划,想让佣兵理解他的说的内容。“他的行李包裹都还在这里,人不见了,我的钱袋不见了。如果是他偷了我的钱袋,肯定会把自己的行李包裹也一并带走。”

佣兵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不耐烦的说:“你别打扰我了,他偷了你的钱袋,有了更多的钱,还需要自己那些伪装的破烂吗?”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小哥。”张扬极力的辩解着,用更大的动作让佣兵相信他所说的话。“我跟他相识不到半天,也了解他一些事情,他那包裹对他很是珍贵,不可能因为这点小钱就丢弃一边的……”

“诶?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都说了不要打扰我站岗,我有任务在身……”

还没等佣兵把话说完,张扬激动的上前推嚷着佣兵:“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他真的不是小偷,很可能他是看到什么……”

这时,争吵声吵醒了外围的佣兵,其中一名长相魁梧,像是个主事的,他定睛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往这边走来,并喝道:“怎么回事,天还没亮呢?”

眼见团长过来,佣兵松开拉扯的手向他姓礼,并回道:“团长,是这样的,这个神经病非说偷走他钱袋的不是小偷……”

张扬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硬气了些。“我再说一遍,他不是偷我钱袋的人,他是个好孩子,好的不能再好的孩子。”

“停!停!停!你先到那边去站岗,辛苦了。”团长示意佣兵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然后望着面前焦急的男子,从他急躁的行为来看不像是在撒谎,便沉声说:“到底什么情况,给我说说看。”然后又指了指已到边上的佣兵,“他是新来的,脑子不大好使。”

“是,是,是!大人说的哪里话,小的怎么敢埋怨,只是想找回那个失踪的孩子。”张扬顿了顿,接着说:“那个孩子对我非常重要。”

“嗯,你接着说。”团长席地而坐,示意张扬。“你也坐下好好说说。”

张扬只得听话,刚一坐下便滔滔不绝的讲述他与这个孩子是如何认识的。

团长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有一点很很清楚,那便是那孩子与面前这位男子不是亲属关系,并且男子非常的信任那孩子。“这么说来,他的失踪的确是有些蹊跷啊!”

“所以啊,想请大人您们帮帮忙啊,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不见了,我的心很痛,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想再失去一次。”张扬带着哭腔说道。

“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过会他就自己回来了呢!”团长也说不上来,这样蹊跷的事情照说不应该发生,晚上都有兄弟们轮夜把守,不可能人离开没发现的。

见团长无意帮忙,张扬的脸顿时暗淡下来,急道:“大人,求求你,你是大大的好人,可一定要帮帮忙啊!”

“我也想啊,只是我手头的人手也不够,这些都是合理安排好的,随意抽调走了,谁来保证你们的安危?”团长无奈的摊着手。

“大人,天就快亮了,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太多人值守,你就派点人去找找看,万一能找到也算是积德积福。”

“嗯!”团长点点头,沉吟片刻,便说:“好,我去找几个兄弟,你跟我们一起,看能否找到他离开时的脚印,顺着脚印找,应该可以找到。”他顿了下,似乎有些埋怨。“如果是他故意整我们,你怎么说?”

“他不会的,大人,他一定不会的。”张扬拍着胸脯保证道。

团长也算是尽职尽责,保护期间丢了人虽然是件小事,可一旦传了出去,对他佣兵团也是不小的打击,如能安全找回,还能博点名声。

团长简单的发布了命令,叫了两名兄弟四处寻找被踩踏的痕迹,不一会儿就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排脚印,叫来张扬一起追着脚印儿而去。

一行四人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发现前面有颗巨大无比的大树,树干三人合抱有余,枝叶茂密,还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白色的鱼肚皮,佣兵们全被此刻的景色所吸引,只有张扬一个劲的张望,寻找着那单薄的身影。

“在那里!”张扬喜出望外,一个箭步跨越而出,吓得佣兵们一愣,都感慨他此刻的速度。

“碰”的一声,张扬颤抖的跪在草地上,入眼处一片凄凉,一名孩子趟在柔软的草地上,肚子上有红色的血块堆积,身边有一汪血水早已凝结。

张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颤抖的双手攀上欣林的身上,使劲摇晃着。“孩子,你快醒醒啊,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他撒开嗓子哭了起来,悔恨交加。

“我还怀疑是你偷了我的钱袋,原来这就是结果。”他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流。“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啊,一点钱而已,至于你搭上这条命吗?”

团长目睹惨烈景象,心里莫名的心酸,或许自己早些相信便能救下他的性命。

他来到张扬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别哭了,节哀吧!命数如此,不可强求。”

他摇摇头,转身对着带来的两人说:“抬回去,找个好点的地方埋了,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要像我等。”

“是!”两人领命抱起着欣林往佣兵营地走去,后面忽断忽续的哭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他们毕竟不是王公贵族,命不值钱,从一生下来便不知何时会死去。但毕竟还活着,只可惜了这年轻的生命。

殊不知佣兵刚抱起欣林的时候,下面那摊血块便如同魔术般翻涌起来,疯狂的扭动着、旋转着,最后形成一颗滚圆的血丹,急速的飞向欣林的肚子处,堵在那伤口处,如泥遇见水一般,迅速的消融下去。

回到佣兵营地的时候,旅人已经全走了,只剩下在此地待命的佣兵们,他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着一些趣事,欢笑连天,昨晚值班的佣兵们睡在不远处,补充睡眠。

当团长回来时,他们都望向这边,有疑惑,有不解,也有埋怨,但不敢表现出来。

佣兵将抗在肩上的欣林轻轻的放到地上,生怕摔坏了似的,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心里仍幻想着他还活着。

佣兵们围了过来,目光抛向欣林处,发现是一个不大的孩子,肚子上有明显的伤口。

“团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佣兵不解的问。

“昨晚不知道怎么走丢了,看伤口应该是被利刃所伤,等我们找到时,已然死去多时了。”团长淡淡的说,但目光凝视着那白皙的脸蛋,心里有些愧疚。

“我们不是有人值守的吗?”另一个佣兵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团长瞪了他一眼,也许觉得有些理亏,垂头丧气的说:“兄弟们已经很努力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看到,只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他顿了下,大声道:“但是,以后你们值班的时候给我盯紧点,说不定下次就是你们了。”

佣兵们被他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肚子,那狰狞的血口看的他们直哆嗦。

张扬满腹悲伤的再次来到欣林的身前,并带来了他的包裹放在一边,哭中带笑,抖动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那么不舍。

他自上而下的移动着,像母亲般肉软的手上下滑动,当他不自觉的移动欣林鼻子处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热气刺激着他的手指。

他脸色变了变,心中思绪万千,缩回了手。他不信邪的再次以食指伸向欣林鼻子处,这个动作引起了周围佣兵的注意力,齐齐望着他。

“他没有死!”张扬破泣而笑,眼泪鼻涕挂满脸颊,这一声震动着所有人的心。他再次扫过众人,笑着吼道:“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那张笑脸,人们永生难以忘记,那是劫后重生的幸福之笑,让人感同身受,但笑中挂着的东西,却让人尴尬不已,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什么?”团长诧异一声,连忙跨步跑过来,蹲下身子学着张扬做了一遍。笑颜逐开,激动的说:“真的没死,他还在呼吸。”

“我就说吧!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张扬想抹掉脸上的脏东西,只可惜越抹越脏。

“好小子,命还挺硬的!”团长感叹,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更加麻烦,他不由的愁容满面。

“快叫医生啊,大人。”张扬反应过来,忙道。

“哎,朋友,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啊!”团长再次叹气。“我们争天佣兵团成立时间不长,团里又没有什么大人物,只不过是从乡村聚集于此,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其实我们都是一群不信命,想与天抗争的普通人,所以才取名为争天佣兵团。”

“那和这有什么关系啊!”张扬大叫出声,“他还活着,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

张扬环视周围一圈的人,他的眼睛看向哪里,哪里的人便不知觉得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意思显而易见。

“你们真的想见死不救?”张扬气急败坏的吼道:“咱们大家都是穷苦人,为什么不互相帮助?”

“朋友,不是你想的这样!”团长悠悠的说,他宽慰着张扬:“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我们也不想骗你。对,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穷苦人,应该互相帮助,可是你也知道,穷苦人有穷苦人的难处,寻医生得花钱不?我们这么多人每天接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任务,但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哪有多余的钱去找医生救治他呢?不是我们不想帮,实在是没有那能力去帮啊!”

“我不管,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张扬坚定的说:“只要你们想到办法能、救他,我张扬这辈子就算是为你们做牛做马也不喊半句委屈。”

“朋友,我们都明白,你与他感情深。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实在……”

“你不用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帮,还是不忙?”张扬阴着脸,寒声道。

“帮,但是……”

张扬一把打断团长的话,“那就好,你们说怎么办,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尽管吩咐。”

那坚定的话语,不屈的意志令得在场所有人钦佩不已,他们自比差了许多,心里满满的羞愧。

团长望了望大伙,见所有人都低着头,明白下来。“阿光,阿峰,你们俩护送他到无风镇找个医生诊治。阿伟,你看看我们团里还剩下多少钱全部交给阿峰。”

“是!”

“收到,老大。”

“既然大家都默认这次救援行动,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有良心,我马威也有,这次的功劳人人有份。但是,”他话锋一转,继续说:“救治孩子的钱可能不够,我们需要赚更多的钱,我希望你们能够拿出比平时更积极的态度来对待以后的任务,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好!”原本低着头的佣兵们仿如沉睡中苏醒的战士,大声宣誓着自己的归来,那整齐如一的回答令山都在颤抖。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做任务……”

此刻,众人过去的懒散一扫而光,眼中满是坚定,他们有了自己的信念,意气风发。他们不为别的,只为良心舒坦,他们是好人。

“他们真是好人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张扬感叹着。

或许此情此景,他们都经历过,那生死离别的痛楚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团长安排的两个小伙子看起来不是很大,约莫十七八岁,正值年轻。他们负责团里的后勤,如此年纪,命丧魔兽口中,早早夭折却是不好,所以只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阿光和阿峰轮流背着欣林往无风学院走去,他们没有多余的钱租用马车,身上仅剩的钱都用作治疗他身上的伤势。

本以他们的步伐,半天的路程既能达到无风镇。但怕引发欣林身上的伤势,他们走的很慢,生怕颠簸太大将伤口撕裂。一路上,他们互相说着鼓励彼此的话,为彼此打气。

傍晚时分,无风镇外不远处的马道上。

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豆粒般的雨滴“哗哗哗”的砸到地上,天上乌云中不时传出一阵阵闷雷声,这时,一道道闪电狂闪而出,如雷霆万钧之势划破天际。

一行模糊的身影行走在马道上,成品字形站立缓缓而行。前面一人背后裹着什么东西,旁边两人用手拉着衣服挡住水珠的侵袭,他们身上全湿,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却也奋力的保护着那裹在布里的东西。

路旁的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以为是稀世珍宝,不能被雨水淋湿,却不知那是比珍宝还要珍贵的东西——那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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