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船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上船!”
加比游轮海洋航行号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地响起。白海桃只背了一只MCM的双肩包便上了船。如此豪华宏伟的游轮竟引不起她一丝一毫的兴趣。因为她刚刚跟沈然分手。
她顺着铺了红地毯的走廊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订的是豪华单人间,房间里有沙发,有梳妆台,有大床,掀开落地窗帘便是浩瀚无边的大海。然而这样舒适的环境,这样的美景却使她索然无味,要不是她的好朋友尚然看她欲欲寡欢了好几日,便把自己公司中奖得来的韩国五日豪华游轮的券子送给了她。
凭她白海桃的个性,她才不会浪费这个钱来坐游轮呢。她将自己的背包丢在床上,从里面拿了一个小挎包背在身上便走了出去。如果一直呆在房间里,她非得抑郁症不可。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格子衬衫,一把乌黑发亮的头发,年轻便是好,简洁朴素的装束便显得青春无限。她从人群中走过,不少人朝她侧目。她来到五楼的甲板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她幽幽地走过去,看到游泳池中有几个男男女女在游泳,他们面带笑容,玩得很愉快。然而她却没有兴趣去游泳,却有一种毫无预兆的念头猛然地蹿上她的脑海。她缺少跳海的勇气,那么从这个游泳池跳下去会不会溺水而亡呢。她沿着池边走着,望着碧蓝的水面,想起沈然绝然地与她分手,心里一种无限的悲哀便涌了上来。
突然间一群身着色彩缤纷的人跑过来,冷不防地推了她一把,没等她喊出声,已经噗通一声落入了游泳池。天呐,她的愿望实现了。惊惶只是稍纵即逝,她已经有了一种认命的念头。
然而她的愿望却不仅仅这样就实现了。
一双强有力的胳膊骤然地拽住她的胳臂,使一心求死的她清醒了过来,那个人死命地将她拖出池面,没等她说一句话便带她上了池边。
她头发湿漉漉的黏粘在脸颊上,浑身上下都浸湿透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好事的男人。对,这是个男人,严格地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年轻男人,有着深邃鲜明的五官轮廓,眼睛黑漆漆的,十分有光芒,一张薄嘴唇抿得紧紧的,尽管他是小麦色的皮肤,却非常地细腻紧致。而且他穿了一套休闲西装牛仔裤,此时此刻的他正用那对如鹰鹫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自己。
“你要死也不要在这里死!”想不到他一开口,声音尽管迷人,却充满了不屑与轻视。
一股震怒立即流遍了她的全身。她明明是被人不小心撞下水去的好么。只不过顺水推舟地将错就错,却被他用如此刻薄直白的话给呛了一句。她瞪圆了眼睛,耽耽地盯着这个男人,尽管他长得很英俊,但是英俊是没错,不讲道理就是错了。
“谁说我要死?我会游泳的好吗?我只是想这池边散下步而已。”她小巧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小嘴也撅了起来。
“散步!”冉佐思好看的嘴角阴晦的,冷冷的,浮起一丝笑容。他看着自己身上阿玛尼最新款的外套,哭笑不得,三下两下将自己的外套剥了下来,甩了甩水淋淋的头发,语气僵硬地说道,“你骗三岁小孩子么。”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一个狼狈不堪的她站在池边。
白海桃几乎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字眼来描绘自己当下的心情。怒气熊熊地流遍了她的全身,却苦于没有一个发泄的出口。这过去的二十二年间她过得太憋屈了,太压抑了。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乖乖女,出身于书香门第,连第一个男朋友沈然都是她父亲找来的。起初她不肯接受沈然,他长得文质彬彬,瘦瘦弱弱的样子,白净斯文。她喜欢的是带着有点儿不羁的那种男生。好不容易等她接受了沈然,才发现他的个性跟外表并不相称。
可是母亲已经替他们规划好了蓝图,等他事业有点基础就结婚。沈然的父亲是本市的市委书记,母亲是宣传部长,他本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官二代。
可是全然不是这回事!
白海桃将那只价格不菲的MCM的背包用力地掼在床上,这只包也是沈然替她买的。不知尚然替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偏偏会选中了这只包。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散落了一床,除了必要的换洗衣服之外,可供她更换的衣物居然只有一套。她要在这只游轮上渡过四晚五天,即使她再怎么不修边幅,也不能只有一套换洗的衣物吧。虽然她再三跟尚然申明,不要帮她收拾更多的行李。可是……
她咬着下嘴唇望着那皱成一团的衣服,一眼就认出,这件衣服跟裤子也是当初沈然替她选的。沈然不喜欢她穿那些淑女,循规蹈矩的衣服,尤其不爱看她穿裙子。所以这件大尖领,比较正统的紧身衬衫正中他的下怀。可是眼下她从水中被人捞起,除了身上那套就只有这一套了。她洗完澡,颇感无奈地穿上了这套衣服。她身材纤细匀称,穿上这条热裤更是显得一双腿又直又白。但是这套衣服买来仅仅只穿过一次,两人就分手了。
末了她觉得腹中饥饿,决定先去餐厅饱食一顿再去楼上的商场买条裙子。她看着自己,连第一颗扣子都扣不上。顺手捞起一条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遮挡一下。
“冉少爷!”
她刚迈入欧式主餐厅,听到穿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正对一个男人低头哈腰着。无意中一睄,竟然是那个男人!她睁大眼睛看到冉佐思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对着其中一盘菜露出不悦的表情。
“以后我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得出质地精良,将围在脖子上的雪白餐巾狠狠地掷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位子,与她擦身而过。
“有什么了不起啊。”她在心里嘀咕了句。对冉佐思充满了不屑。她点了一份意大利肉酱面,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这里只呆了半天,除去那个嚣张男人带给她的阴霾之外,她失恋受创的心似乎平复了一点点。
冉佐思走出欧式餐厅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是乐霁。只是她的个子要比乐霁再矮一点,也再丰满一点,五官比较清秀,也显得比乐霁年轻清纯一些。一想到乐霁,他的心就悸痛了一下。
乐霁是他的未婚妻,原本已经说好三个月之后要举行订婚仪式,却在一个月之前她不明不白地死了。
据警方的调查表明,乐霁是自杀的,她选择自己开车去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从岸上跳了下去。三天之后尸体浮出水面,经法医解剖已经怀了二个月的身孕。
一个即将要进行订婚的女人,而且又怀了身孕,怎么会选择自杀呢。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然而乐霁并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父亲看他沉郁不乐的样子,便让他上自己集团下的游轮玩几日,将冉氏的一切事务转交给他的弟弟冉佑想负责。他国外学成归来,在冉氏已整整工作了三年,这三年没有休假过一天。
他上了游轮,脑海里萦回着却是乐霁自杀的那一幕。所以当他见到一个女人沿着游泳池边走的时候,却无缘无故地落了水,就激起乐霁自杀的那一瞬间。他救起了那个女人,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与乐霁的相似点。这也就激起了他的愤怒。他恨她的不惜命,实质上是恨乐霁不明不白地去自杀,尽管他是如此的不相信自己的未婚妻居然会贸然地自杀。或者是因为有隐情。
在走进欧式主餐厅时,发现一盘菜烧得不合口胃,又引发了他的怒火。自乐霁去世了之后,他的性格越来越暴躁,原本就不爱说话的他显得越发的内向沉闷。走到甲板,被海风吹了吹,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了许多。刚才在走出餐厅的时候,似乎又看到那个女人。
他走到阑杆处,两只手撑在上面,看着逐渐加深的夜空,一颗星也没有。他转了一圈,又走进夜总会,平常他从来不去这种地方,此时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吸引着他进去。今天是他上游轮的第一天。
夜总会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红女绿男,在五光十色灯光交织在一起,他的头就立即眩晕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人潮中挤过去的。等他再挤出来了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只空酒杯与威士忌。他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乐霁死后的几个夜晚他都是靠酒麻醉自己。乐霁是他第二个女朋友,第一个女朋友是在国外上大学时结交的,已经得了绝症去世了。
喝了半瓶的威士忌,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朦朦胧胧了,他坐着位子离门口比较近。他看到一个穿斜肩黑裙子的女人从门口款款地走进来。
是乐霁!他那迷糊的双眼立即睁大了,闪烁着异彩。因为乐霁生前很爱穿这种款式的衣服,她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一对香肩。于是他口齿不清,步履踉跄地走过去,想抓住那个女人。
白海桃在欧式主餐厅里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时,顿时失恋带给她的阴影又减轻了几分,她又在楼上的商场里挑了几件衣服,其中一件便是这条斜肩的黑色连衣裙,裙子的剪裁非常好,她那纤细又不露骨的身材穿上便显得光彩照人,穿上了新的裙子连带着心情也好转了起来。于是她来到酒吧,也算是误打误撞地走进去的。可是没有料到一进去,迎面便走过来一个噇得微醉的男人,探长了手臂顺蔓地揽住了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