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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跳4

早上,小爱醒来了,慵懒地环顾四周,看见哲国良躺在沙发上那笑眯眯的睡相,他显然在装睡,想要她家人看到这一幕。她赶紧爬起来,恨自己昨晚为什么不走掉?他们明明已充满敌意,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到底是谁主动的?她想不起来了……这时外面响起灰妹和红妹的说笑声,她惶惶不安,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不知道如何骗过表妹和父母。她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两女孩一见她,立刻问她昨晚什么时候睡觉的,她不回答,走到厨房,胡妈十分满意地在忙着给哲国良做早饭,像把她忘记了。

哲国良起来了,两女孩兴奋地迎上去,叽叽喳喳的。胡妈在扫地,哲国良接过她的扫帚卖力地扫起来。小爱气愤地走上前瞪着他说,“喂,哲国良,告诉你,我不想和你谈了,我们不合适!”

哲国良焦躁地来回踱步,想笑地说,“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我和你真的不合适!”小爱很坚决,可一见哲国良那谦卑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发现自己还喜欢他,想和他友好地分手,让他毫无怨言,但一定要拒绝他的诱惑(他好像知道她无法拒绝),不能受他的摆布。

“为什么你现在才知道不合适,以前怎么不说?”

“我现在说也不迟呀,我想现在说!”

“你想什么就什么,是不可能的!”哲国良克制着愤怒,“都照你这样,世界还存在吗?”

“我只是要分手,怎么不可以?”小爱昏昏地,“分手是人的一种自由,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那我自由地杀了你可以吗?”哲国良大声起来,脸涨得通红,“任何事情都有规矩,就算要离婚,也还得通过法院呢!”

“这件事和杀人、离婚没有一点关系。”

“怎么没关系?”哲国良眼里有种凄苦,“这件事牵涉到我和我的家人,你这样为所欲为,叫我以后如何面对人生?”

“连我都不怕这些,你还怕什么?”小爱说,“就算都是我的错,错了就应该改,不能再糊涂了……”

哲国良没有回答,躺倒在沙发上。小爱无话可说了。

这时弟弟和邻居大南进来了,哲国良马上坐起来,有点怯弱的样子。小爱对着弟弟大声喊,“我问你们,两个人一谈恋爱,就不能分手了吗?”

“怎么不能分?”弟弟说。大南也笑着说,“我已经分手好几回了!”

“就这么简单?”哲国良瞪了一眼小爱,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忽然停住,用手指着小爱,“你再不要打我的电话!”

“好!”小爱应着。

“以后我们也不可能是朋友,而是仇人——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哲国良说完扭头就走了。

小爱很惊讶,哲国良竟对她这样无情,她想今后就是要打他的电话,打了又怎么样?他虽然仍有诱惑力,可她不会上当,一切都结束了,但想到结束她心里就有些沮丧。她去找胡妈和表妹,哲国良正和她们讲着什么,她急了,走上去就对她们说,“我已经退掉了他!”

胡妈和表妹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小爱,哲国良一脸尴尬,呆了一会,他向石会计家走去,走得很慢。胡妈清醒过来,斥责小爱凭什么又退小哲?小哲实在没有错啊!他那么好,事事忍从,小爱为何还要这样折磨他?胡妈上来摁住小爱的肩头,说要看清小爱的嘴脸,手指着小爱骂,“你这个臭女人,玩弄男人的感情,要遭千刀万剐,要不是我给你撑面子,鬼都不会理睬你胡小爱!”

胡妈眼睛里射出孩子样兴奋的光,恶恨恨地将钥匙朝小爱的胸口戳去,用力搅了几下,“你搞这些名堂,是不是想谋财产?!……难怪你嚷嚷着要独立!你休想得逞!若不结婚,我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小爱一把推开胡妈,捏紧了拳头,愤怒得想冲上去揍这个女人,却冲出了门。胡妈拿了把菜刀追上去,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要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不让你去害人,我再喝农药和你同归于尽!”小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精疲力竭,胡妈还在后面追着咒骂,说要到法院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她不明白胡妈为什么这样精力充沛。

表妹和邻居们抢过胡妈手中的菜刀,围住胡妈和小爱劝说着,胡妈还不罢休,不由分说就是几拳打在小爱头上和脸上,小爱眼前一片昏黑,看不清周围人。胡妈双手插着腰,向众人公布秘密似地宣讲小爱退掉小哲的下流行为,大骂小爱无情无义,纯粹是个婊子婆!说到小哲刚才的可怜样,胡妈流泪了,讲着讲着掉头就往石会计家跑,小爱望着她那焦急的背影,知道她去石会计家是要把哲国良喊回来,她真不知该如何办了。

不一会儿,胡妈从石会计家回来了,兴高采烈地讲起哲国良,说他当着大家的面高声表白,他和小爱已经有感情了,他是真心的,这次若谈不成小爱,他就一辈子不结婚!胡妈神秘地笑着问小爱,“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

小爱虽然心里有些感动,却矢口否认,装出愤怒的样子,说哲国良在诬蔑她,她用最脏的字眼咒骂着哲国良,没想到他这样阴险无能,竟把俩人之间的秘密抖落出来,太恶心了,退掉他真是个明智之举。

“你不要装了,你没和他睡觉,他怎么会说和你有感情?”胡妈兴奋地说,“小爱,这桩婚事你逃不脱了,哲国良已经认定你,赖也要赖住你了。”

胡爹走过来,猥琐地颤笑着,哲国良那句“已经有感情了”的话让他十分快意,他板着脸教训小爱,“你已经是他的人了,这次若把他叫来,你就再也没资格退他,再不能反悔了!”

小爱茫然地望着父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她更加感到自己无可救药,因为她一想起他就十分激动,觉得他又会来找她,可他刚刚退掉他呢!她这样出尔反耳,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喜欢他,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似乎随时会昏倒在地。她想让自己烂掉算了,愤怒地喊道,“打个电话把他叫来,可以了吗?”说着就去打电话。

胡爹连忙抓住小爱,说再也不能打电话了,只能等待小哲自己来。胡妈没有作声,停止了咒骂。

傍晚王倩来了,她一进门就拉住小爱,神秘兮兮地说哲国良打电话给她了,他在电话里唠叨了两个小时,还不肯挂断。小爱吃了一惊,哲国良凭什么去找王倩,刚分手就去找她的闺密,变心也太快了吧?她酸溜溜地问,“他都跟你说些什么啊?”

“他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他爱你,一口咬定他是真心的,我对他的话有些疑惑……”王倩缓慢地说。

“那你认为他有爱吗?”小爱问。

“你认为他的爱是真心的吗?”王倩反问。

“我觉得是的,”小爱迷茫了,“他为我割手指了,这还不够真心?”

“我不觉得他是真的爱你!”王倩胸有成竹地,“他这是威胁你,是他的自尊心作怪,他要表现他的男子气概,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

小爱不服气,王倩凭什么说哲国良不爱她,她感到自己和他还是有爱的,一般人看不到罢了,而自己退掉他也是爱的表达,是想和他深入地谈,更进一步了解他。

“胡小爱,你还是赶快结婚吧。”王倩突然认真地说,“你和哲国良确定下来,那可是件大好事!我还准备到他家去玩,到田野上去呼吸新鲜空气呢,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小爱心动了,回想她和哲国良在田野里的情景,天那么蓝,云那么白,他的吻那么自然,那么迷人,他说过爱她,多么美啊……想着想着她竟然有了冲动,真想立刻带王倩去他家。

“说真的,你一结了婚,我也会迎头赶上来,这种事总得有人开个头,你要是不结婚,我又怎么好结婚呢?”王倩似乎在憧憬着婚姻,兴奋地递给小爱一张纸,又说,“这是我在步行街抄的凯旋婚纱摄影大减价的广告,打的是四折,机会难得,只限本月有效……你可得抓紧时间,要不要打个电话去摄影社问一下?”

“你会和哲国良这样的人结婚吗?”小爱打断了她。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的父母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对我的要求很高,别说哲国良,就是我父亲院里的研究生,我们家都没看在眼里。”王倩昂着头说。

等王倩一走,小爱把抄好的婚纱摄影广告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可一会儿,她又捡起那纸团,想念起哲国良,决定给他发微信。她知道,只要她去宾馆看他,他一定会到她家来的,一切又将重新开始,这一定也是他期待的。

小爱在沙发上睡着了,梦见一疯了的男子要杀她,男子举着明晃晃的刀在后面追赶,她全力奔逃,向远方的亲戚呼救,却又不停地回头,想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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