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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愤怒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漆黑的通道之中响起。

身穿肥大的宇航服,怀里藏着依露菲米,右手拉着阿露菲米的伏汐,此刻正亡命的飞奔。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以低功率运转的古铁。泰利西亚为了保证体力以及能量的供应,忍着腹胀的感觉硬是又再啃了两根能量棒。

要知道,军用的能量棒,除了能够为人类补充足够的能量之外,还有着压缩饼干遇水即发的特性。一般来说一根能量棒就管饱,三根能量棒几乎能够将泰利西亚的小肚子给撑破。所以,此刻的泰利西亚,手里正握着剩下的半根能量棒,满脸痛苦恶心的表情。

幸好,所有的神武都有着帮助骑手调整身体机能的功能。此刻,乌露菲米正开启了这个模块,帮助泰利西亚消化吸收能量棒的营养以及能量。

之所以一行人要这么做,那是因为伏汐发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信息。在帮古铁做完整备之后,伏汐等人决定继续寻找脱身的办法。之前伏汐等人发现,他们最开始想要前往的赤道星环的逃生舱已经发射。这样算起来,别的区域的逃生舱也差不多到了发射的时刻,也就是说,他们被遗留在了赤道星环之中。

目前作为保险的逃生方式就是找到天空卫队的船,然后要求得到保护,这也是此刻伏汐等人的目标——第9981号军用空港。

原本,伏汐并不打算让泰利西亚保持穿着神武的状态,这对于刚初铠化并且完成了一场消耗不少的战斗的小姑娘来说,太勉强了。只是,后来的发现却让他的算盘打破了。

通道刚才的震动,似乎影响颇大。伏汐等人走了几个通道之后,便发现电力供应已经中断。在一片漆黑的通道之中行进,如果是单纯的断电,还能够依靠宇航服上的紧急照明灯。只是伏汐却发现,通道里面似乎有着气体泄漏的情况。

这意味着,赤道星环这一区域的生命维持系统发生了故障,更进一步,星环这一区域的结构有可能发生了变化。万一这一块区域跟星环主体骨架的连结发生故障,伏汐等人很可能会被不断旋转着的星环连带这一块区域甩出外太空。

除此之外,在伏汐用力在一道金属闸门上掰开一个门缝的时候,一个锋利的刀刃从门缝里划出。要不是没有人站在门的正后方,绝对会被砍中。

当时,又惊又怒泰利西亚以及乌露菲米马上进行了铠化,然后古铁右腕的打桩机暴力的破开闸门,将门对面的袭击者连同闸门一起钉在了地面上。

那是先前将伏汐困住的自律蜘蛛。在门后面的室内广场里面,游走着十来只这种型号的自律蜘蛛,以及堆积如山的人类尸体。

强忍着心中躁动的不已的愤怒,伏汐松开一直握着的阿露菲米,轻拍怀中的依露菲米,让她乖乖别伸出头之后,伏汐上前查看起尸山上的不幸者们。

自律机械是完全没有智能的机械,因此在它们的逻辑循环里面不存在人性这种词汇。因此,伏汐眼前等人尸体,都是以残忍的方式被一刀两断的。

就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愤怒不已的古铁将发现同伴被击破而赶来的自律蜘蛛一个个轰零件之时,伏汐还注意到了一点。在尸体堆里面,保存着几个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尸体——比起其他一刀两断的尸体,这些尸体只是单纯的额头正中被轰开一个大洞。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她们都是看起来年龄不满18岁的少女。

“乌露,你之前说过,依露是怎么混上太空之中的?”伏汐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伏汐的话,依露菲米不安的在伏汐怀里扭动着。察觉到这一点的伏汐轻拍怀里任性的小家伙,后者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乌露菲米无机质的声音从古铁之上传来,“依露是混在送往太空中的孩子们里面……啊!难道……?”

阴沉着脸,伏汐说出了几个名字。“凯丽丝,李娜莉,雅子……这三个孩子的名字似乎是这些吧?”

在古铁之内的泰利西亚忽然发出一声低呼,古铁——并非除以她的意志,而是出以姬武神乌露菲米的意志——动身靠近了伏汐的身边。阿露菲米静静的跟在古铁的后面。

“是她们……确认无误!”即使看不到表情,众人依旧能够感受到藏在乌露菲米话语之下的愤怒。

依露菲米弱弱的声音从伏汐怀里传来,“爸爸……凯丽丝她们,死了么?”

“嗯,啊!”泰利西亚难以置信的发现,伏汐居然就这样毫无掩饰的回答道。

“你疯了?依露还是个小孩子。”泰利西亚朝着伏汐大喊,“这么残忍的事情……你居然!!”

在古铁身后的阿露菲米走上前,拦在了古铁和伏汐之间,毫不退缩的盯着古铁,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是姬武神,不是人类。”

身为姬武神,必须早早的学会接受死亡,因为她们随时都会面对并且拥抱死亡。像人类那般怯懦、惧怕死亡,那不是姬武神族的种族特性。

果然,依露菲米的声音从伏汐怀里传出。“凯丽丝是依露的好朋友,爸爸,依露可以帮她们报仇么?”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伏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么爸爸,如果核心抢回来了,你会帮她们么?”在伏汐的怀里,幼小的依露菲米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OK,没问题。”伏汐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那么,约定了?”

“好,就这么约定。”

“嗯!”之后,依露菲米就不再出声了,似乎安静的在伏汐的怀里睡着一般。

泰利西亚不明白伏汐跟依露菲米在做什么,于是出声问道。“你们……这是在?”

为泰利西亚解惑的是乌露菲米。“我们姬武神族是高次元生命体,虽然我们拥有人类的肉身,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过于重要的东西。我们真正重要的,是我们额头的宝石。那里,保存着我们的一切,我们的人格,我们的能力,以及父亲大人给我们的希望。”

额头的宝石,姬武神们将其看做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哪怕是丢掉四只手脚,哪怕是脸上破相,哪怕被敌人如何折磨侮辱,她们不怕。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染指她们的宝石,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她们都会顷刻翻脸。

“我们姬武神并不怕死,只要我们姬武神的宝石仍在,我们就能够复活。”站在古铁面前的阿露菲米这样子说道。

“泰利西亚,答应我,”乌露菲米的声音从古铁身上传来,“如果我们遭遇了失败,如果那时候你还愿意相信我,那么请将我的宝石保存好。”

“你这是什么话?!”泰利西亚又惊又怒。

“答应我,好吗?”

“……”泰利西亚默然,仿佛用尽力气一般,重重的点点头。“嗯,我答应。”

在泰利西亚点头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感情从胸口处升起,旋即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快的让泰利西亚以为是错觉。

但是,泰利西亚知道,这并不是错觉,这是乌露菲米内心的感受。这意味着,泰利西亚跟乌露菲米的心,又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室内广场另一边的门忽然一阵扭曲,仿佛被乙炔焰对准一般,金属制作的门被融化了。一把锐利的武士刀划破大门,接着被重重的踹开。下一刻,一个速度快到了极点的蓝白身影伴随着冰晶从门后闪出。紧接着,另一个巨大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后。

起先的蓝白色身影蓦地停在了伏汐面前不远处,雅丝娜·福德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那、那个男性!泰利西亚呢?”

“对啊对啊,笨蛋她呢?”已经铠化为冰之妖精的琪露诺也跟着问道。

没等伏汐开口,泰利西亚的声音就从古铁里面传了出来。“娜娜!我在这儿!”

听到泰利西亚的声音,雅丝娜·福德将手中的双刀收好,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泰利西亚的身边,紧张的在古铁身上摸来摸去(……),想要在古铁身上检查出一点损伤。

“好啦好啦,娜娜,我没事,好得很那,别这样……”泰利西亚对于雅丝娜的热情,显然有点不适应。

另一边,赵雨操纵着身形庞大的神武靠近了伏汐。【银铠玄武】,这是赵雨身上神武的通称,而她的搭档的名字则是赵晴儿。

“太好啦,师傅,你们没事真是太好啦。”然后,赵雨开始自顾自喋喋不休的说起来,“那群该死的家伙,居然闹出这么大一件事情,附近所有的天空卫队都忙疯了。如果不及时回收那些救生舱,他们很可能会被发射到木星去……你怎么啦师傅?脸色那么难看?”

银铠玄武身上传来了赵晴儿的声音,“雨姐姐,别说了。”

“嗯?”赵雨仍旧没察觉到她身边的尸山——不是因为可见度低得原因,银铠玄武的视界里有着能够让骑手在黑暗中视物的设计,要不然赵雨是不会第一眼就看到伏汐。

赵雨是鸵鸟般在自我催眠,催眠自己眼前那一堆尸山只不过是幻象,只要转过去闭上眼睛,这些尸山就会消失不见的——毕竟,哪怕再天才,赵雨也不过是一个不满18岁的少女,眼前这一幕惨状,并不是谁都能够接受的。

发现泰利西亚平安无事的雅丝娜,走到了伏汐身边。冰之妖精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脚下姬武神的尸体。良久,才做出了判断。“残忍……却有效率。犯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年幼的姬武神。”

这一点,伏汐在一开始就隐约的察觉到了。

之前那个穿着暗武【狼蛛】的墨镜男,他的身份是神武猎人。但是,由于在明面上所有的国家都在打击神武猎人,他们是不会那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类的聚集地,更不要说在赤道星环这种重兵把守的太空设施之中。

他们的做法很简单,首先制造出恐怖袭击的假象,让人们陷入“恐怖分子想要破坏赤道星环”的假象。在这个假象之下,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生。在星际时代,人们从孩提开始就会接受如何在太空之中保存好自己,以及发生意外之时如何逃生,这几乎铭刻在人类的骨子里面。

基于这一点往后做出模拟,人类的行动模式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前往逃生舱。

想到这里,伏汐就明白了,为什么没等自己等人走到逃生舱,逃生舱就已经发射了。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需要往逃生舱里面派上一两个人,提前按下发射按钮就可以了。这甚至不需要神武猎人亲自动手,只需要唆使一下,处于恐怖袭击阴影之下惶恐不安的人类自己就会做出这种自私的行为。“不用怕,反正还有别的逃生舱,少这么一个也无所谓。”只需要这么安慰,愚蠢的人就会做出那种行为。其结果则是,大部分人都无法乘坐逃生舱。

然后接着推测,接下来人们就应该会抱成团,等待天空卫队的救援。那么,伏汐此刻所处的室内广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当人类涌入广场之时,神武猎人就可以按照计划,在人群里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群依露菲米混进去的小姬武神们。

没错,原本神武猎人的目标就是那一群小姬武神们,遇上伏汐的那位墨镜男将注意打到乌露菲米跟阿露菲米身上,不过是出于巧合的临时起意罢了。后来见事不可为,就果断撤离了。要不是最后他大意了,泰利西亚也不会一击得手。

另外,将逃生舱提早发射出去,对于神武猎人们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拖住天空卫队的人手。在太空外,要回收逃生舱,在星环内除了要堵截神武猎人之外,还要救助散落在星环内部的平民,同时还要维持星环的功能,以免发生因意外,为星环整体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伏汐就碰到过赵雨这么一个天空卫队的人。要知道,天空卫队里的人,虽然实力不是最顶尖,但是其责任心却一定是冠绝全球的,每当发生事件,天空卫队总会即使到来的——除了这一次之外。

“这些人……竟敢……”终于,赵雨发出了受伤的野兽的哀嚎,“竟敢做出这种事情……”

“我绝对不会饶恕!!!!!”赵雨愤怒的声音,像是要穿透厚厚的金属墙一般,刺入了伏汐等人鼓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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