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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七绝

大衍峰上,万籁俱寂。虽然站满了弟子以及各脉长老,但包括众多灵兽在内却都是大气都没有喘一声。就连平日里活跃异常的毛头猴子都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株树叉上,双目炯炯,一动不动的看着御剑场的方向。

五彩流转的太极图依旧在旋转,不断地散发着光束,照耀在下面构成十二都天大阵的石刻上。道图中央,一只神禽的利爪正在缓慢的被阵图释放而出。

只有身在下方的十二位隐世长老才能体会到,那被放出的神禽竟是重逾山岳。千雨楼心中暗道侥幸:“若不是这大衍峰的御剑场上布有十二都天大阵,可以封万物,定山河,怕是一方大岳都要被这将要出世的神禽给压塌,崩碎。”

尝试着以一丝念力探入那道图与古阵勾连的光幕之内,稍一接触,郭盛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以他的修为凝出的念力稍一接触那光幕,竟然如泥牛入海一般音信全无。

此时,那不知名的神禽利爪依然全部露出,尾部三根修长的翎羽也慢慢显露出来。

“这……石质的?难不成这只神禽是一尊石刻不成!”忽然前方的一位长老惊呼道。

清明赶忙凝神看去,只见那神禽一对利爪成倒钩形状,闪烁着黝黑的光泽,如同钢铁浇铸的一般。尾部三根四尺来长的翎羽状若鱼尾,却是呈暗灰色,如同石化的一般。

“哄……”御剑场上忽然骚乱了起来,那不知名的神禽终于是完全的显现而出。鸾头鱼尾,燕颌鸡喙,龟背般的身躯上雕着蛇形花纹,颈如仙鹤,翅若大鹏。

“这该不会是一只天鹏吧?”

“依我看,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神禽鸿鹄,你们看那尾部的三根翎羽,那是只有神禽才能孕生出的聚灵真羽。”

不少弟子,见解非凡,纷纷猜测这不知名的神禽到底何种来历。

只有清明,在白虎身上,直接愣了下来。

“是它!是它!竟然是它!”清明心中如同泛起了滔天大浪一般,双目圆瞠,胸膛起伏不定。

然而场间众人均是被那似乎是石刻般的神禽吸引了全部的心神,竟没有一人注意到清明神态的反常。只有坐下的天灵白虎似乎有感,侧身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后山兽园暴动的前一夜,清明听到了一种神秘的鸟叫声。那叫声仿佛能够穿透万物,直指人心,吵得他半夜都没能睡好。

后半夜熟睡之时,他曾经做过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中他化身为飞鸟,经过无尽岁月冲出黑暗深渊落在天问宗不知何处的一块石刻上。第二天,因为后山深处一道神秘的黑影附身于一头斑斓大虎身上,从而引发兽园暴乱便将梦中之事淡忘。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终结,从那以后,每到月圆之夜,清明都会听到那若有若无的鸟叫。都会做着同样的一个梦,而梦中的那只飞鸟,赫然与御剑场上的这只神禽惊人的相似!

“轰”一阵天摇地晃,那神禽石刻终是落在了十二都天大阵之内,只见那十二方山石,每一块都从中激射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在那神禽落下的地方缠绕成一个颇为繁奥的阵图,终是将那不知何等重量的神禽承受了下来。

地上十二位长老,外加空中五脉首座,无不是深深地舒了口气。只不过是移动一方石刻,居然动用了天问宗将近一半的力量,而且还启用了护山大阵之一的十二都天大阵。在愚笨的人,现在也能发现这尊神禽石刻究竟是多么的不凡。

十二大隐世长老以千雨楼为首,就地盘膝而坐,进行吐纳,旁边深深浅浅的布满了二十四只脚印,似乎还在诉说着刚才的种种不凡。

空中以黍离真人为首的五人因为修为较深,倒也无甚大碍。此时已经凌空而下,正围着那十尺方圆的神禽石刻上下打量。

清明好奇,却不知自己是否能够上前细看。犹豫不决之间,身下天灵白虎忽然纵身一跃,跳到了御剑场上,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对这那石刻嗅了嗅气味,而后又深处虎爪轻轻碰了碰,发现只是一块石头,便失去了兴趣。

反倒是清明,顺着白虎的尾巴滑下,左一圈,右一圈,毫不知倦的细细打量着这石刻,丝毫没有尊师重道的觉悟,至于各中原因,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上下打量了几圈,清明走进几步,似乎想要把这双爪陷入石中的石刻搬起一般,几番努力无果,便是一屁股坐在白虎的虎爪上,抱怨道:“好重的大鸟……”

一旁正尝试以化灵术探查石刻的黍离真人闻言不禁哑然,悠悠一叹道:“是啊,好重的一之大鸟!”

而后话音一转,向着其余四脉首座和宗门长老道:“你们怎么看?”

此时,郭盛也是从场外赶了过来,和在场诸人见了一礼会后,问道:“这尊石刻难道是……”说着朝着大衍峰后山的方向看了看,欲言又止。

“不错,正是后山。”天澜却不像郭盛般有所顾忌,径直答道。

用手轻轻捋过那石刻的后背,上林峰首座江桓细细沉思了一番,这才道:“这种石刻,我好像在哪见过!”

“或许,我们不该称它为石刻,生灵灭却,虚实转生,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功法。”古薇峰首座楚樵深谙土行之道,对这石刻似乎有着不同的见解。

“不知几位师弟师妹,可还记得我天问宗曾经有七绝之说?”黍离真人见隐月、天澜二人沉思不语,而江桓、楚樵又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便笑道:“方才听请明说起,好重的一只大鸟……难道诸位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七绝传说,二师兄,这里数你见识最广,你听说过吗?”御剑场边缘何知言捅了下唐谦的后背问道。

“七绝传说……”唐谦用折扇骚了下鬓角,摇头道:“我只听说师父年轻之时好像号称酒剑双绝,七绝之说倒是不曾听起。”

“唔……我好像听说过几绝之说。”身后九蛮忽然开口道:“在我们蛮族深处,有一片土地向来是禁止任何人入内的,听上一代族长说,那里绝天、绝地、绝人、绝神、绝鬼……”

话未说完便被方渐鸿无情打断:“咳,三师兄,你说的好像是戎州的十绝禁地吧!”

“奥,没错……就是十绝禁地,还是老五你见多识广。”一边称赞一边拍了拍方渐鸿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方渐鸿给拍飞出去。

嬉闹间又听黍离真人的声音传出,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据宗门典籍记载,二十三万年前,祖师伏阳真人立宗之初,曾在易天峰的一处小山头上发现了一口浑然天成的石钟,那口石钟略显破败,很多地方还有残缺。伏阳祖师初时没有在意,只是在一次偶尔路过石钟之时顺手拍了一下。”

这一拍不打紧,伏阳真人却是发现了一件怪事。那石钟高两丈有余,虽然破旧,但还算是完整,这一拍之下却是丝毫没有听到钟声。

伏阳真人一奇,遂加了几分力道,不料那石钟却依旧纹风不动,且丝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伏阳真人终于动容,绕着那石钟转了几圈,忽然发力,以十成掌劲倾力而出。

以伏阳真人当时的功力,即便修为不是甚高,但开山裂石却也不在话下。一掌之下,非但没有裂开那石钟,甚至连一道掌印都不能留下。

“当时,祖师大为惊异,随即命弟子携兵刃前来。但任凭祖师刀劈斧凿,水来火往,始终不能够奈何那石钟分毫。”黍离真人声音很轻,但却传的很远,足以令一干弟子都能听到。

伏阳真人终于意识到了你石钟的不凡,几番用手中的衍天术推演,也不能算出这石钟的来历。只知道这两丈高的石钟,怕是有着不下百万斤的惊人重量。

或许是天意弄人,据记载伏阳真人一生一共发现了七处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古迹,但终其一生却都没能够解开其中一处的奥妙。

直到伏阳真人去世后万载,天问宗在大世轮回之中出了个惊艳千古的绝世奇才,第九代掌教天鸿子,也正是在那时天问宗一举成名天下知,打下了成为北域九大门派之一的坚实基础。

天鸿子功参造化,盖压了一代人,巅峰之时曾面对石钟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却也没有去尝试去撼动那石钟,只留下了八个字:“天地不移,钟名不动。”

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众弟子再来查看,那不动钟却神秘的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如同凭空隐去了一般。天鸿子听闻后,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其余六处古迹,但却都得到了一样的答案:不知所踪!

仿佛一夜之间,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横行五脉,将那重逾千万斤,且到处透漏着诡异气息的七绝古迹统统掩盖了起来。

“如果所料不错,这神禽石刻该是与那七绝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黍离真人缓缓开口,一句话又把众人拉回现实之中。

“但是掌门师兄!这神禽方才与我们激斗,分明是有鲜血溅出,乃是血肉之躯啊!”楚樵神情激动,道出又一则秘闻。

“什么,居然需要五脉首座共同镇压。我没记错的话,掌门真人多年前便已是摸到了太上境的门槛,那这神禽岂不是……”有灵境弟子入门多年,想到此处,不禁骇然。

“一只王者级的神禽,最次也是教主级别!”有些人道,有可能是王者级的神禽啊,北域统御亿万里河山,教主级的存在都是寥寥可数,只是后山的一只神禽就有可能是王者级的战力,这怎能叫人不心中惊骇。

清明摸了摸脑袋,瞧了瞧自己正坐在屁股下的天灵白虎,心中不解:“笨虎也是兽王,虽然威风颇大,但是也没有见这么多师兄暗自惊奇。”

却不知但凡统御一方山河,万千兽众,即使境界不到也可称之为兽王,但王者级的战力,却是不但针对兽类,而是对于修道有成,凭自身实力便能够睥睨一方的存在的一种统称。

“怪就怪在这里,方才我用化灵术探查过这神禽,在后山之时虽然战力强横,但却也是血肉之躯。但是现在从太极封印中放出,竟然全部石化,没有一丝的血脉波动。”黍离真人言下之意,竟是一时间也没有解决之法。

“好在困在了这十二都天大阵之中,纵是它有着天大的神通,也别想随意出来。”天澜哼道。

随即五人或以仙剑,或用神通尝试能否探知这神禽的究竟。

清明在旁蹲坐着,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四下去看,却又没有任何发现,只是那尊梦中出现残破的猛虎石刻却又不受控制的浮上心头,清明心道:“等长大之后,一定要去后山看个究竟。”

直到入夜时分,黍离真人等也没能对这神禽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那神禽已然石化,且石身上多有破损之处,只知道是类似于鸾鸟,大鹏之属,且有几丝传说中鸾凤、鸿鹄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日,不少其它四脉的弟子纷纷慕名而来,前来瞻仰神禽石刻。各人所报心思不一,有人想通过观察查阅古迹,找出些蛛丝马迹;有人想通过奇术探查石刻内部,得到些不传世间的功法,还有人是单纯的来看那十二都天大阵……

更有甚者,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已经开始遍访书阁、满山搜寻,坚信自己能找到那七绝之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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