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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身份

顿时奥斯闷哼一声,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着栽了出去!

“奥斯!”袁启惊叫一声,忙跑过去看重摔在地的奥斯,但后者竟然已经被摔得昏了过去!

“你为什么非要抓她?”袁启喷怒道。

“她自己应该知道吧?咱们不妨听听她怎么说?”黑袍大汉笑着看着徐薇,见徐薇紧皱眉头一言不发,黑袍大汉缓缓走到到她身边道:

“看来你不想说?那好,我替你说!你脖子上带的叫摩尼血戒!是我教教主摩尼的随身印戒!传说摩尼遇难前,曾以自己的血将其神通封印其中,再通过探监的弟子秘传给自己的血脉后代。这之后的一千八百年间,这个血戒一直在其血脉后代中流传。最后一个拥有它的本应该是摩尼圣女,可如今却被当做项链随随便便地戴在你的脖子上…...”黑袍大汉顿了一下道:

“当然,我们找摩尼圣女,找了几十年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也应该已经是个老太婆了!而你显然不是她,那么你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个血戒的?”

徐薇叹了口气,缓缓看着黑袍大汉一字一顿地道:

“好吧!黑羽,我跟你走!”

“哦?你竟然知道我?”黑羽有些意外。

“是的,我还知道一定是黑天使让你来抓我们的!”徐薇道。

“你在说什么啊?”袁启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摩尼教的血脉吗?”徐薇此刻象变了个人似得,丝毫不理会一旁把嘴巴张得大大的袁启。

“我现在是唯一的摩尼血脉!摩尼圣女已经去世了,她就是我的母亲!”

“什么!你是——?”黑羽顿时紧张地倒退了两步!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有个条件——放了我的朋友!让他们回国!”徐薇把头发一甩,仰着脸,直直地看着黑羽。

“怎么证明?你是摩尼血脉?”黑羽狠狠地道:

“如果你真能证明你是摩尼血脉,我们将来都会听从你的领导!但如果你是冒牌的,嘿嘿!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说谎是什么后果!”

徐薇看了一眼黑羽,缓缓从脖子里摘出那枚黄金印戒,捧在手中喃喃道:

“妈妈,如果不是我答应你印戒不离身,又岂能有今日!我答应过你要永远做一个普通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宿命啊!”

“果然是摩尼血戒!终于出现了!”黑羽看着徐薇手中的印戒,神色中竟然带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但随即他正色道:“戒指没有问题!但你还是要向我证明你的身份!”

“带我去见黑天使,你自然能得到证明!”徐薇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手中的黄金印戒,便又将它缓缓放回怀中。

“徐姐,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梁子!但是——!”阿虎忽然扶着墙站了起来:“如果有人打算强行带走你,先要过了我这一关!”

黑羽吃惊地回过头去,他没想到阿虎竟然在重摔之下,还能站起来。

“阿虎,你别管了!你们斗不过他!你们先回国,下一步该干嘛干嘛去!”

看着弟弟般的阿虎再一次为自己挺身而出,徐薇不禁鼻子一酸:

“相信我,我以后会去找你们的!”

“真感人啊!这样吧!证明你是摩尼血脉的事情等见了黑天使大人再说。但在此之前,我希望看到你的诚意!”黑羽眼珠一转道:

“如果你真是摩尼圣女的女儿,那肯定不会是个普通人!当年摩尼圣女一口气打倒了十几位会神通的摩尼教大护法,才从伊朗逃了出去。连黑天使大人都没能拦得住她!你要说你是她的女儿,总得证明点什么吧?”

说到这里,黑羽指了一下阿虎道:

“把他打倒!我就答应你的条件,只带你一个人走!”

“放你娘的狗屁!有本事别用你那妖术!咱们再打一架!”阿虎攥紧双拳,一前一后摆在胸前。随即,他松开后手的拳头,冲黑羽挑衅似地招了招手:

“你丫不是能打吗?再来!”

黑羽轻蔑地一笑,刚想迈步向前。忽然!徐薇身形一晃已经抢先朝阿虎扑来!

“徐姐,你干什么?”阿虎话音未落,已被徐薇凌空一脚踢在脸颊上!

好大的劲!阿虎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她竟然会武功???阿虎单手撑地,刚站稳身形,徐薇的拳头便如暴风骤雨般地落了下来。太快了!他这一恍惚已连中七八拳,其中的一拳打在他的肋骨上,感觉肋骨仿佛要断了般的疼痛!

不行!要吃亏!阿虎陡然生出一念:如果此时再多想‘为什么她会武功’之类的烧脑问题,自己肯定会分心被打败的!因为对方太强了,必须全力以赴!在这种迅猛的攻击下,阿虎武者的本能陡然使他警醒过来!

阿虎开始反击!但是,自己的重拳往往还来不及抡到徐薇,就被她狠狠击中要害。自己的大臂内侧、小腿迎面骨、肋下瞬间已中数拳!此刻的徐薇已经完全不再是那个只会耍点小性儿的北京妞了!在阿虎眼里,她已经变成了一只更为迅猛的猎豹!雨点般地攻击之下,自己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在徐薇的一个凌空飞身“三角锁”下,阿虎庞大的身躯被徐薇用双腿重重地剪翻在地!

“你….….”阿虎这次再也没力气站起来了。他躺着地上,看着走向黑羽的徐薇绝望地喊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说你最佩服能打的人了…..”

“是的!”徐薇头也不回,狠狠地甩下一句:“下次我不会再说这么自恋的话了!”

黑羽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阿虎,又看了看冷冰冰的徐薇,顿时倒吸了口凉气:“我说话算话!放过他们,黑天使大人那边我会去解释!现在——咱们走吧!”

….

目送着他们走出院门,袁启如梦方醒,他呆呆地看着地上躺着的阿虎,指了指徐薇他们走出去的大门口,目光发直地问道:“摩尼教不是几百年前就灭绝了吗?他们在干什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虎惨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她是谁?什么圣女,血脉的!阿虎你听懂了吗?她,她,她….都疯了吗?”袁启陡然大声嚎叫起来:“啊?谁来告诉我!她去哪了?就这么走了?这他妈到底怎么啦?怎么啦啊!都他妈疯了吗!!!….”

“她一直在骗我们!”阿虎苦笑看着不断捶打地面的袁启道:“这就是你的老同学…..”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夜空!紧接着一声闷雷,将点点的雨水带了下来。雨水用嘲讽的节奏滴滴答答地敲地打着袁启的脑袋。而后,迅速从他的头顶流向他的眼眶,又顺着眼眶,流向他的嘴角,并流进他的胸膛。

雨水不是很大,但却非常寒冷,是那种足以直接沁到心底的寒冷。袁启张着嘴,如同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任凭雨水一笔一划地描绘着自己的愚蠢…….。

……..

两天后,萨伊德带着大家的行李准时将他们三个人送上了飞往中国的班机。飞机依旧是约旦航空公司的,航班上的空姐依旧那么漂亮。但此刻的袁启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有说有笑的徐薇。有的,只是一路上沉默寡言的阿虎和奥斯。

说到沉默寡言,其实这不能完全怪他们两个!自己何尝不是懒得再说一句话呢?他发现,事实上,奥斯和阿虎似乎有意不在他面前提及“徐薇”这两个字,他们好像知道袁启无法承受这个名字一样。

袁启呆呆地凝望着窗外的云海。看着它们在不断变换着身形,一会儿如婀娜多姿的少女,一会儿又如险恶深邃的漩涡……。他很想知道这些云层到底想要向他表达什么:是山?是水?还是无常?

的确,他不希望他们提徐薇这个名字,但这却丝毫无法阻止自己去想!伊拉克之行的画面历历在目:

飞机上,徐薇被怀中的无知孩子一把揪出那个古代的戒指……徐薇和自己一起品尝当地的美食……一起在古城废墟自拍……一起被绑架……靠在一起互相支持到天亮……一起突围脱险……又一起进入古洞……一起辟谷……一起被困在密室……又一起历经了惊心动魄的时空异位……最后又一起从宾馆逃亡……一起面对恐怖的黑羽…..。可是!到最后,她怎么就变成另一种身份呢?

“那啥,嗯——你一直扭着脖子看窗外,小心颈椎啊?”奥斯好意地提醒道:“你——想聊聊吗?”

“不想!”

“那我帮你要杯红茶?”

“不要!哦——算了,要一杯吧!”袁启点了点头,把手撑在鼻子底下,把脸继续扭向窗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多月前在祎祯堂里刘先生和徐薇的对话:

……

“我还知道你——徐薇也不是一般人,而且似乎深藏不露啊!我虽然不知道你二十年多前经历过什么,但......”话到这里,刘先生戛然而止!

徐薇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常态:“哪里,我只不过是知道点专业知识罢了!”

……

好狡猾的回答!袁启不禁暗暗苦笑。脑子里的画面又瞬间切换到了明觉会所:

……

奥斯放下了茶杯,继而说道:“摩尼的老家在古代巴比伦王国的属地——今天的伊拉克的底格里斯河畔。本来呢,他的老爸是信基督教一个分支的。这个分支讲究禁欲,是比较保守的那种。而摩尼小时候便显示出一些神迹,并声称能和神沟通。是神派下来的‘光明使者’.....”

“难怪摩尼教传到中国便改称明教了!还有,后来朱元璋得了天下便称为明朝。天呐!真有光明使者啊!那也有明教护教法王喽?”阿虎插道。

“有!还有金毛狮王、青翼蝠王、白眉鹰王、紫杉龙王和张无忌,.....你小子是不是《倚天屠龙记》看多了!……”袁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

嘿嘿!看来真正好笑的恰恰是自己啊!一想到前天晚上黑羽和徐薇提道的“摩尼圣女”和“黑天使”,袁启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无知的傻子!

……

“虽然在摩尼死后,摩尼教一直在不断发展,但在六百年前的欧洲还是差点给灭了!嗯,倒是在中国,他们改名为明教,并与白莲教之类的中国民间宗教合并发展了一段时间,事实上,摩尼教对中国的影响早在唐朝之前就开始了。而摩尼教本身也是在不断融合,我个人认为这种融合也许是为了生存的妥协吧!”奥斯道。

“这恐怕不能叫妥协!我认为这不过是依因缘而作的方便!”徐薇忽然插话道。

“哦?您也对摩尼教有研究?”奥斯问道。

“不不不,我没有你那么了解,我只是觉得其实摩尼是个值得我尊重的人!”徐薇发觉到刚才自己的插话似乎认真了一点,忙笑着解释道。

……

“没那么了解?”其实恰恰就是“了解”!当时自己怎么就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呢?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对徐薇的特殊的好感而使自己变得愚蠢了?袁启继而想到在密室里的画面:

……

奥斯道:“哦,好的!他们的凶残是出了名的,每次屠城后,他们会将敌人的头砍下来挂满城头,并将他们的皮扒下来去蒙城墙。这种残酷的方法一直延续到千年后的波斯萨珊王朝。据说摩尼死后也是被萨珊国王扒了皮的……。”

“行了!别说这个了!你这个说法史学家有争议!太血腥了!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徐薇忽然显得很不舒服。

……

嘿嘿!“唯一的摩尼血脉!”难怪她会不舒服!原来摩尼是她的祖先!袁启再次苦笑着:难怪徐薇在学生时代就看起来与众不同!难怪很多同学说她长得很洋气,有点象新疆姑娘,难怪她说自己母亲早逝!难怪……。

如果说徐薇一直是他们身边一个神秘的存在的话,阿虎和奥斯只被骗了不到两个月,而自己却被骗了二十多年!想到这里,袁启不禁心灰意冷!

“…..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调整座椅和脚踏板,收起小桌板,确保手机和电子设备处于关闭状态….”航班上的播音终于打断了袁启的思绪。

“要到家了!老袁!”阿虎歪着头看着袁启道。

“我知道!”

“那,奥斯这段时间会住在我家,你要是没事就来好吗?”

“嗯!”袁启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那啥,我们说好最近要去导师那里聊聊,可能的话也许去进修一段时间,你有兴趣吗?”奥斯也试探性地问道。

“就是,关于她…..嗯,我们有很多问题可以问问刘先生!”阿虎补充道。

“暂时不去了,我连自己的熟人都看不懂,更不要说那个刘先生了!”

“理解,理解!不过——多出来走动走动还是有好处的!”奥斯安慰道。

“我就不去了,过几天拍卖公司的收拍又要开始了,我可能会比较忙….”

“那,下一站的埃及——?”阿虎刚提出这两个字便被奥斯用手势制止了!果然,袁启冷冷地答道:

“以后你们自己去吧,本来我对找什么‘随侯珠’的兴趣就不大!”

“哦——好吧,你休息一段时间也好……”阿虎尴尬地挠了挠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

下了飞机后,袁启一个人独自打车回家。在飞机上他还真不是完全应付奥斯,因为几天后,为期三天的通宝祥拍卖公司的季拍收拍活动即将拉开序幕。

伊拉克之行就此结束了!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但——一切又似乎即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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