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连忙大喝一声:“项盾,你给我住手!”
项盾遽然收剑,一阵大笑道:“将军,小人只是逗这小丫头玩玩。”旋儿喘着气,恨恨地看着项盾。毛里心内一阵疑虑:“项盾他既然要投靠于我,却为何在我面前这番放肆无礼?”
迟疑间,忽然一骑飞至,掠开两旁士兵:“我要见项盾先生!”
骑士骑术娴熟,毛里心中暗暗称奇。项盾忙道:“诸位休慌,是自己人!”
“大哥!”骑士霍地下马,张口就道,“子罕大夫教我来给大哥和毛将军道歉。公子井不死,子罕大夫难以即位,再者禽滑离的人也在城楼上,大夫也不敢轻举妄动。”
项盾点了点头,对毛里道:“将军,舍弟项矛,现为子罕大夫家宰。”
旋儿心里一阵惧怕,紧紧靠着毛里,毛里拍了拍她,叹了口气。项矛霍地拜倒,道:“项矛久闻毛将军大名,今日终于得见,请受在下一拜。”
毛里晃了晃手,道:“你兄长已经做了我的家宰,你肯投效于我吗?”
项矛道:“这……”
项盾忙道:“毛将军,舍弟自然肯投靠将军。只是现在谋事未成,还得和子罕大夫联手,偷袭了彭城才是。”
项矛道:“莫当在睢阳,太子早已下落不明,公子井父子双亡。宋国公室,只能由戴家继承,子罕大夫早已控制了虎贲军,今晚丑时,大夫会开南门引将军大军入城,只求将军杀了宋公便可。”
毛里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心道:“等我杀了宋公,我这五千人和我不就一起被你们干掉了?”
项盾看到毛里似乎起疑,忙道:“子罕大夫答应,事成之后,不但睢阳割让,单父是公子井的封地,也割让给将军。”
毛里爽然一笑:“那好,现在早些休息,丑时我等一齐攻城。”说罢拉起旋儿,对身后卫兵道:“帐篷好了吗?本座要去休息休息。”
卫兵点了点头,旋儿紧紧跟着毛里,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中,项盾兄弟却一直跟在毛里身后,毛里嚷道:“我自去睡觉,你们跟来作甚?”
项盾忙道:“将军好生休息,我兄弟也去休息了。”
毛里一把拉上帐篷,终于松了口气,旋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悲苦,又复啜泣出来。毛里忙道:“小丫头,别哭了,彭城攻破后,我送你回单父舅舅家去。”
旋儿呜咽道:“大叔,你是好人……”
这一句话,把毛里的心情又破坏了。毛里颓然坐下,冤枉地道:“我真有那么老?”
旋儿摇了摇头,道:“其实,你做我哥哥还差不多……可是旋儿就是不敢叫……”
毛里大囧:“你有什么不敢的,又你这等胆识的小孩,我却第一次见。”
旋儿温声道:“如果我真是小孩,就不会在众人面前叫你大叔了。”
毛里哑然,没想到这小丫头心眼挺多的。宋国和鲁国,都极为重礼仪,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别国不大讲究,这两国却是极为讲究。旋儿一次次叫他大叔,不就是在避嫌嘛……
公子井那种草包,生出公子珲那种儿子很正常,有这样一个心眼多的女儿,很不正常……
旋儿拉住他道:“晚上,哥哥别去跟项盾打仗好吗?”毛里一愣,旋儿脸一红,道:“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哥哥……”
毛里呵呵一笑:“那我就认你这个妹妹。不过哥哥此次来彭城,不就是想破城嘛,有人献了城门,我干嘛不去?”
旋儿急道:“旋儿怕项盾又害了哥哥……”
毛里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这小丫头,也能想到这一点。毛里沉思片刻,起身出账,四望无他人,对帐前卫士道:“你速速骑马去找卫尉庞涓,教他速速赶赴彭城西门。千万别让项先生瞧见,快去!”
卫士诺诺,已经骑马而去。毛里心里跳个不停,连连抚心。
毛里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虽说知道现在自己没有危险,但是一想到如果军队进了宋国宫殿,等杀了宋公,子罕一声令下,自己被包围在宫中,该如何是好?
只希望庞涓早到了……
庞涓……念在同门之谊上,你丫就快些来啊……
终于到了丑时,项盾已经在帐外催了:“将军,迟一些倘若被禽滑离发现,我军计划,毁于一旦啊!”
毛里只得点头,道:“那就出兵。”
毛里将旋儿架上马背,道:“你抓紧我,今天若是再用绳子捆,就真会出事了!”说罢翻身上马,旋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柔嫩的小手紧紧抓着毛里的肋下护甲片。毛里一挥手,五千韩军便如无头苍蝇般,向彭城前进。
南门戛然一声,果然大开,毛里手一挥,五千韩军蜂拥入城,项盾道:“将军从速,倘若迟些,宋公恐怕就逃了!”
城门大开,守城军士早被韩军砍成两截,彭城不是很大,厮杀数阵,已经迫近宫殿。韩军一阵冲杀而入,毛里突然想起了漱玉。
“项先生,你可知道晋国公主,她住在哪里?”毛里问道。项盾迟疑道:“应该就在宫中。”
杀到宫殿,都没有几场像样的抵抗,看来子罕果然神通广大。毛里觉得自己是中伏无疑,不过等庞涓两万精兵一道,情况就是立刻扭转,现在自己要做的,还是快些找到漱玉的好。
“将军,宋公携公室老幼六百余人,伏地请降!”听到了这个消息,毛里顿时大喜过望,项盾忙道:“将军莫要忘了,一定要杀了宋公!”
毛里忽然变色:“到底我是将军,还是你是将军?”
项盾连忙道:“将军恕罪!”
毛里喝令手下牙将:“据守宫殿四处要塞,以防生变!”
项盾脸色大变,毛里怒道:“项矛呢?他是不是联络子罕,现在已经包围我了?”
项盾连忙摆手:“将军您在说什么……将军,您只要杀了宋公,拥戴子罕大夫,便是大夫的恩人呐!”
毛里笑道:“太子辟兵,还没死呢。轮得到子罕即位?”
项盾连忙拜倒:“将军恕罪,小人只是一时乱说而已……”
毛里厌恶地扫他一眼,心道:“娘的,项羽的祖先一定是项矛,肯定不是这家伙,这家伙刘邦祖先还差不多。”
毛里拉过旋儿,理也不理项盾,进了宫内。
宋休公携老带幼,一齐跪在宫中,毛里一摆手,道:“你们都给我起来!宋公,你最信任的大臣子罕,把你卖了!”
宋休公叹了口气,一言不发。毛里扫视众人数遍,却丝毫未见漱玉踪影。
“宋公,晋国公主,她人在哪里?”毛里急道。
宋休公一眯眼,摇了摇头:“将死之人,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哪知道无关之人!”
“将军!”斥候一身是血,大喊道,“是楚国……”话未说完,倒地而亡。毛里大骇,斥候的背上,硬生生地插着六支短箭。
楚国……
项盾、项矛兄弟,正是楚国人……
这一切,难道是楚国的阴谋?
本卷完,请看第四卷《易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