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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擎苍(4)

结果了山鬼,暴怒的大蛇将矛头直指擎苍,张开血盆大口横冲直撞,一路上脆弱的树木噼啪折断,扬起的灰尘如同巨浪般朝擎苍众人袭来。

“乾坤借法,天地清明,诛妖剑。”擎苍咬破舌尖,啜了一口道家精血在剑上,捏起符式,长剑上顿时金光灿灿,像迎面而来的大蛇射了出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更强谁更霸道,胜利的宝冠就会降落在谁身上。气浪冲的擎苍的衣服鼓起,随即又被卷起的碎石刮破,潇洒的衣着在这股气浪过后,变成了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烂布条。云朵躲在清扬身后,虽说避不了一身灰,但也好过给碎石子打中,清扬可就惨了,本来想做起屏障来遮挡这股气浪,可惜本事没学好,临阵磨枪,不停地出错,就这空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去挡在云朵的面前,如果给石子刮到脸毁了容,云朵这辈子就毁了。

气浪过去,云朵看到擎苍和清扬一身的伤口和血迹,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别哭了,没事了。”清扬支支吾吾地说着,他只能在心里痛得龇牙咧嘴,怕如果给云朵看见他痛苦哀嚎的样子,会让云朵心里更加难受。

大蛇头顶上那如钢铁般坚硬的“龙角”何其霸道,但还是略输擎苍一筹,长剑刺中了“龙角”直没至柄,蛇血直喷,让大蛇痛得在空中不停翻滚,搅得地面上腥风大作。随后大蛇从半空中坠下,掉在地面上有气出没气入。

清扬兴奋地直叫唤,让擎苍去打它七寸,挖它蛇胆。不过烂船还有三根钉,这大蛇虽然倒地不起,只不过是被擎苍打伤,暂时虚弱而已,在地面上翻滚,让清扬近不得它的身。

“定身咒。”擎苍结了个指诀,朝大蛇打去,大蛇的头上即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封住了它的行动,擎苍从“龙角”里拔出长剑,要将这吃人的妖孽斩于剑下。

一剑下去,发出了铁器相撞的声音。

“剑下留情。”

“无名大师。”擎苍有些诧异,挡着他除妖的人正是前日见过的无名老和尚那把月牙铲,这老和尚藏海术好生了得,气息掩盖得一点不剩,擎苍完全没能感觉到他。

挡下擎苍的长剑后,双方都收了兵器,擎苍这要责问老和尚为何要出手帮助这个妖孽,却听老和尚说:“擎苍施主,这大蛇可杀不得啊!”

“这是为何?”擎苍心存疑虑。

“这大蛇乃是几千年前化龙升仙的蛇祖后裔,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如果杀了它,蛇祖必然会降罪于你,之前那些杀害巨蛇的人,不都一一遭到报应了吗?施主可要三思啊!”

“哼,这孽畜吃人为乐,无端杀我两名小友,我岂能饶了他。”擎苍忿忿地喝道。

大蛇见到老和尚为它求情,马上缩到了老和尚身后,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让擎苍更为恼火,执剑又要上前,被老和尚伸手阻止。

“施主,依贫僧之见,就让和尚我把这大蛇带走,加以教化,导其向善,日后再行赎罪可好。你如果杀了它,蛇祖降罪下来,你必然承受不住,那抓捕害死飘红的妖魔这事,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老和尚说中了擎苍的心事,衡量再三,只能依老和尚一言,等除掉那妖魔后,再来跟这蛇妖算账,不过也不能让这蛇妖就这么轻易地走了,擎苍嘴里答应着老和尚,急速地手起剑落,将大蛇的“龙角”砍了下来,顿时大蛇又痛得在地面上翻滚,这一下,足足散掉了它几百年的修为。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低头念着,心里有种擎苍不听他劝说的恨意,表露在他的脸上,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一剑算是给他的惩罚,往后的就麻烦大师你了。”擎苍对老和尚说道。又朝着大蛇骂道:“还不快滚回了洞里去。”

大蛇刚吃了败仗,伤势不轻,被擎苍这么吼,也只能乖乖地爬走了。

“大师,现在就带我去会会那妖魔吧!”擎苍说。

“好,我们这就去吧!”

云朵见擎苍放了大蛇,着急地站起来,带着哭腔对擎苍说:“道长,张波和徐伍他们?”

擎苍拍了拍云朵的肩膀说:“对不起,我回来得太迟,你放心,血债血还,我必然会斩杀那个孽畜的,只不过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你和清扬等我回来。”

云朵得了擎苍的承诺,感到欣慰了许多,和清扬目送着擎苍和老和尚离开,便去查看山鬼的伤势。

看到山鬼血肉模糊,已经成了认不出首尾的肉团,先是伤心,随后恶心、呕吐。清扬扶着她到一边坐着,云朵依偎在他怀里,此刻的清扬没了那些儿女情长的感觉,有的只是对张蛮牛和徐老五失去生命的惋惜。

“等会我们去给徐伍收尸吧!”清扬面色严峻地说。

“小鼻涕,我们还是跟着擎苍大哥吧!我怕。”云朵楚楚可怜地看着清扬,清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

擎苍和老和尚进到深林的一个洞穴外,老和尚说:“你要找的妖魔就在里面。”

擎苍看着那个灰暗脏污的洞穴,心里恨恨地念着:“草一叔,今天就来收了你的狗命。”背后的长剑噌一声出鞘,紧紧握在手中。

洞里的妖魔似乎感应到洞外有人找上门来了,一阵骚动后,发出了急速奔跑的声音在洞中传响。

来了!擎苍攥紧手中的长剑,几道符箓发出闪闪金光围绕在他身边,剑身上用精血写满了复杂的咒文,周身的气场无比霸道,擎苍这是打算用全来一击将草一叔打得魂飞魄散。

洞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擎苍的脑门上全是汗,只等草一叔出洞,就将他碎尸万段。洞口处已经看到了草一叔的身影,像一只走兽般,全身以树叶包裹住,只露出两颗发着红光的眼珠子,妖魔现身,顿时妖气大盛,擎苍微微皱了下眉,双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道长,贫僧来助了。”无名老和尚突然怒吼一声,在擎苍的背后,挥舞着月牙铲劈来。

“锵……”!又是一阵兵器想接发出的轰鸣,随即一阵爆破声,洞口的“妖魔”,被擎苍的符箓炸了个粉碎,而擎苍持剑的另一只手,正驾着无名老和尚的月牙铲。

“无名,不,草一叔,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擎苍恶狠狠地喊道。

无名老和尚脸上露出一副诧异,不过马上就露出了一张奸邪的嘴脸,跟之前慈悲而怀的形象完全不同。

“哈哈哈!有趣有趣,擎苍果然不同凡响,可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哼,你从出现开始就全是疑点,直到我师兄说畜生草一叔是个野和尚时,我就怀疑到你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说服力,让我真正确定你就是那畜生,则是刚才你出手救蛇妖时说的话。”擎苍恨草一叔恨得牙痒痒,逞着口舌之快。

“哦,什么话?”草一叔面色不悦地看着擎苍,这是正常的,搁谁被别人开口闭口骂着畜生,还能不发脾气,虽然他已经不是人。

“你说我如果杀了大蛇,被蛇祖惩罚,就会耽误了抓害死飘红的妖魔之事。”擎苍平淡地说着,突然又变了暴怒的脸色吼道:“我可不记得我有跟你说过,草一叔。”

比起满腔怒火的擎苍,草一叔显得漫不经心,把月牙铲立起,轻描淡写地说:“我一直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直到飘红被你消灭后,我才开始留意到你,擎苍,你的确在年轻一代道门弟子中出类拔萃,不过替她报仇,你傻不傻。飘红只不过是我万千养分之一,若不是一时大意没将她杀死吃掉,也不会闹出红衣煞这么出戏来,不过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杀了飘红,我这一年多里也没法这么安逸,你要知道,她动不动就找我报仇,我又杀不了她,那是多麻烦的事啊!”草一叔说着,脸上露出一副高兴的表情,更加激起擎苍满腔怒火。

草一叔故意激怒擎苍,随后发现擎苍的眉宇间有一团黑气缠绕。即刻朗声大笑:“擎苍,我还以为你多么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中了飘红的魅术还浑然不觉,看来四处追查我也是因为被这魅术控制的原因,来,让我帮你解除这魅术,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如果愿意,帮助我破道升仙,少不了你好处。”说完,草一叔就真的走到擎苍的面前,要帮他解除魅术。

擎苍额上青筋暴起,草一叔的手刚伸过来,擎苍的长剑唰得一下就向他挥去,划破了他的衣摆。

“我中没中魅术,是不是被魅术控制,犯不着你管,我心甘情愿,拿命来。”擎苍脚踏天罡步,手结虎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剑身上已经穿了几张黄符,用心火点燃符纸后,长剑上又重新布满了咒文。

“你……” 草一叔气炸了,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略带试探性地问道:“你心甘情愿,难道你喜欢上了飘红。”后面一句,草一叔故意提起了音量,直接震慑了擎苍的内心。“哈哈哈哈……,擎苍,可笑,可笑。”

草一叔狂笑不止,天师爱上女鬼,多么荒唐的事情,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又沒曾听说过,笑声有些嘲弄又有些得意,擎苍,也不过如此。

擎苍疾步来到草一叔面前,一挥剑,一道火焰就朝草一叔砍了去,草一叔是树精,自然十分惧怕火焰,更恼怒擎苍突然发难,拔着插在地上充满妖气的月牙铲,和擎苍斗在一块。

数十个回合下来,再一次的短兵相接,擎苍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草一叔趁机将月牙铲一扫,再一脚将擎苍踢飞了出去,待擎苍站起时,月牙铲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

擎苍身上有十几处月牙铲造成的伤痕,而草一叔也不好看,被擎苍的道术打得鼻青脸肿,不过照眼下的情形,擎苍万分的不利。

“哈哈哈……,擎苍,你连剑都断了,还怎么跟我斗,今天我大发慈悲,先不杀你,你若不识好歹,我便将你杀了做成我的养分,成为我的力量。”草一叔正得意,突然之间,月牙铲轻微震动了一下,一个角绷断了。

“哼,草一叔,你也好不到哪去。”擎苍趁机往后一跃,将道袍除下,扔到头顶,道袍悬空,随着擎苍术式的变换,一把由道袍变化而成的布衣剑,落在了擎苍的手中,草一叔大惊,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宗旨,挥着断了一边的月牙铲,照着擎苍的脑门劈将下来。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冲飞,擎苍的布衣剑和草一叔妖气萦绕的月牙铲全力一碰,布衣剑炸成粉碎,擎苍被弹到了山壁上,撞得骨断筋折,险些晕死过去;而草一叔月牙铲上的月牙彻底碎裂,铲杖折断,一分为二,人也被撞入山壁,不过草一叔树精之体,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并且,折断的月牙铲还有一面铲斧可用,擎苍的处境越来越危急。

草一叔颤颤巍巍地向擎苍走来,斗法的伤害多多少少还是对他有影响的,只见他单手拖着那一半的铲斧,一边讥笑着擎苍道:“好一个龙虎山高徒,好一个爱上女鬼,离经叛道的天师,不过现在,你能耐我何?哈哈哈……!”

草一叔狂笑个不停,擎苍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朦朦胧胧地,看着草一叔那副狰狞的嘴脸,和全身疼痛的无力感,仿佛已经置身于地狱,周边的青山绿水,恰如不周山岳、黄泉流水。

地面上传来了一阵骚动,那条盘龙洞的蛇妖,已经爬到了草一叔的身后,愤怒地瞪视着擎苍,而与草一叔则表现地甚是亲昵。可笑,北弥蛇仙的后裔竟然和一个杀人如麻,为恶苍生的妖魔混在一起,蛇祖你就不管管自己的子孙后裔吗!

面对着靠在的草一叔,和在烈日下仍然阴寒无比的铲斧,擎苍无力地合上了眼睛,抱歉,抱歉,擎苍在心里念着。

“擎苍!”

一个女声把正要昏迷的擎苍喊了回来,声音在脑海里,心里,耳朵里回响,窜动。

“擎苍。”

擎苍猛地睁开眼,眼前一抹红色的衣衫一晃而过,你是不是来了?擎苍心里发着疑问,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色倩影,便又在呼吸之间,烟消云散。

红色的身影在擎苍的眼前消散,那个叫他名字的声音还没有离开,擎苍看见的是,孤身一人而来的云朵,她焦急无比的表情,让擎苍有一些感动,也有少许的失望,下意识地朝自己怀中的东西摸去,之后便释然地躺在那里,似乎在等死一般。

突然出现的云朵并没有引起草一叔的过分关注,因为只一眼,草一叔的眼里就已经充满了淫光,云朵已经成了他的猎物,擎苍受了重伤,她跑不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取下擎苍的首级,往后便可高枕无忧。

草一叔挥手示意蛇妖去抓住云朵,而回过头之际,突然大叫一声。“啊!”蛇妖听见草一叔的动静,即刻回过头来,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火焰打中了头部,灼得它晕头转向。

原来刚才云朵出现的那一会,清扬学精了,同时用了隐身咒和藏海术,隐去了擎苍的身形和气息,悄无声息地把擎苍救走,凭空消失在草一叔的面前,不由得让草一叔连声惊呼,面前的女子,难道是久未出世的高人,草一叔急忙铲锋调转,可一看,云朵也不见了,而大蛇会火焰烧到了眼睛,现在还在那里摇头摆尾。

此刻的草一叔如同惊弓之鸟,生怕这隐形的高人一个出手就把他灭了,可担惊受怕了老半天,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才察觉到自己受骗了,气得破口大骂。

“哼,擎苍,没想到你还有帮手,还好你跑得快,不然。”话还没说完,噗一声,草一叔的嘴里也喷出了一口妖血。

擎苍的道术太过霸道,硬碰硬谁也占不了便宜,如今两个人都身受重伤,擎苍断剑折骨,很多道术都要用道剑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已无把握诛灭草一叔;而草一叔肉身受损,魂体动荡,需要寻找阴气重的女人作为养分来疗伤,大蛇被擎苍斩断“龙角”,几百年的道行付之一炬,稍微来个会驱魔术的人,也能跟它制衡,如果遇到多的人,它也逃不了蛇肉火锅的厄运,草一叔看着可怜兮兮的大蛇,对擎苍是恨之入骨,巴不得现在就把擎苍杀死,那他就可以在这北弥山占山为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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