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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故人归

慕南冰见我没走,上前拉我的胳膊。我反握住他的,指给他看石门外的人。

慕南冰看了看宫澈,问道:“那是谁?”

“八年前的搭档,宫澈。”我回道。

这个名字让慕南冰也为之讶然。宫澈在我们恶灵猎人之中,是相当有名,并且是十分异类的一个。

他所学的全部是日本阴阳师的法术,并且法力高强。但论年纪来说,他虽然保持着青春容颜,实际上却已经三十五六岁了。

只是从容貌上来看,不过才二十左右而已。而且看上去是个很俊秀的年轻男人。

这是一种阴阳师秘术中的驻颜术。让容颜停止在某个阶段,不会老去。但是这种术却不会保证长生不老延年益寿。而一旦法力全失的时候,会瞬间苍老,白发满头。

就算我是他的搭档,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好像只是某天有人同时请到我们两个,共同处理一件CASE,之后我跟他觉得投缘,也便一直联络,共同接活儿。

而我们默契地不去打探对方的私事。

同合作了两年后,他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现在却又突然出现,而且是在这古墓里!

“你认识他?”慕南冰诧异道:“宫澈我听说过,只是很久没有这个人的消息了。”

“这次怎么会出现?”我说道:“我得等等看。”

慕南冰没说什么,却也停下脚步。其他人见我们没动,也纷纷停下来。

而这个时候,宫澈正跟那孽魄对峙。

此时,只见宫澈把一张人形剪纸丢了出去,同时口中念咒。胖子看了不解,问道:“这什么?这人干吗?”

我轻轻笑道:“倒还真没见你这么广博的人会不懂阴阳师的式神召唤术。他在召唤式神。”

此时,我突然觉得墓中一道漩涡气流向我们席卷而来。慕南冰拉着我躲到一边。

那阵风相当猛烈,胖子躲闪不及,脸颊竟然被刮出一道血痕。

而与此同时,我瞧见宫澈身边出现一个人形的东西。说是东西,是因为他长相虽然是个人,却拖着一只老虎的尾巴。

阴阳师的召唤术似乎我也是了解的。所以我知道他用的是式神召唤术。

而召唤出来的东西,八成是式神中的玄武。

接下来便是玄武跟那孽魄的一阵对决。其实这也就是两个灵体的对决。

灵体无形无质,打斗起来不像人类一样,可以看清楚一招一式。多半我只是看到两团东西在我面前晃动激斗。所谓万物相生相克,虽然茅山道术处理很难搞定这孽魄,但阴阳师的式神,却能将这怪物给消灭掉。

但召唤式神也是要耗费很大精力。所幸玄武跟那怪物纠缠撕扯半晌后,终于对着那孽魄来了最后致命一击,那东西即刻化为黑色飞烟,渐渐消散。

其实打斗过程应该是十分惨烈。但玄武和孽魄都是灵体,速度又快得很,所以我只看明白了最后PK成功的是玄武。

孽魄被打得烟消云散。我不由感叹:这紫檀木橱子的主人,生前受尽苦痛,死了后还要继续倒霉,被人变成这种失魂落魄的鬼。

一旦变成孽魄,除了被打散之外,已经别无他法可拯救了。转世投胎不可能,打散只能让她免受永世折磨不可轮回之苦。

我唏嘘半晌,却见宫澈已经推开石门向我走了过来,并笑道:“怎么,不认识我这个故人了么?”

我脸上写满诧异,却见他一点诧异的神色都没有。而慕南冰等人却看着我们俩,神色各异,但多半对我们表示了好奇。

宫澈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看着那编贝一样的洁白皓齿,才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几年都去了哪儿?”

宫澈笑着搭上我的肩膀,笑道:“你瞧见我这张脸就该知道,我为了你多么用心良苦。为了你一眼就认出我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劲保持青春。这可是八年岁月啊。看,是不是没有一丝皱纹。”

说着,这货竟然将脸颊凑了过来。我赶紧退后几步:“得,是没有什么皱纹,老妖怪。”

我发现其他人顿时惊悚地看着我们俩。

我尴尬地指了指宫澈:“别误会,他是男人,有喉结。”

宫澈一双狐狸眼弯成月牙儿样子,盯着冯小泠和米朗月看个不停。冯小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米朗月则脸颊泛红地转过头去。

我立即啐道:“宫澈!我问你这几年到底去了哪?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宫澈这才收起笑容,说道:“这话倒是应该我来问你吧。八年前突然失踪不是我的错,而是我师父那里出了些问题,我回日本住了半年。再回来的时候联系不到你,又处理家里的事,也就没接活儿。这几年我才继续开始接活儿,基本上是看价钱。谁给我钱多,我就去。”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那这次呢?你接了谁的生意,还要来这个鬼地方。”

宫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闭上嘴巴,转而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商业机密。”

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冯小泠在一旁冷冷说道:“你们两个还有空叙旧。都过来看看,我们该怎么出去吧。”

我听罢,心中一凉,心想难道又有恶鬼凶灵。但走到背对着我们的冯小泠身后,我才看到她面前有一座巨大的池子。

这池子貌似很深,下面黑乎乎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座不是古墓吗?为什么有个水池?”米朗月好奇地问道。

胖子说道:“这不是水池,这应该是磔池。磔池在古代,是杀畜牲祭祀的意思,大概是为了供奉坟墓的主人开辟的水池。但这样说起来,这未必是个坟墓,有可能是个假造的。”

“假坟?”我愕然问道。

胖子看了看那池子,解释道:“这个池子的来历,得从秦之前算起。秦异人,也就是秦始皇的父亲尚在的时候,秦朝消灭了东周。拓展了大片的疆域。那个时候,有位国师,很可能是冯家的那位先祖,窥观天象的时候发现娄宿星暗淡。而娄宿是代表王的星宿,娄宿的暗淡表明秦异人有驾崩的危险。那国师说,这是秦国扩展疆域所带来的灾难和厄运的征兆,于是他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也就是年少的秦王赢政。嬴政问国师原因,国师回答:九五之数才能拥有天下,大王的命数达不到。嬴政于是又问:那我能不能达到?国师说,太子殿下跟大王的命数差不多。嬴政是个比较迷信这些术数的人。他听罢,便想让国师运用法术揣测其中的玄机。那国师没能答应。第二年,秦异人去世,嬴政即位,继续跟国师询问法术窥探天机的事情。国师这才告诉他,需要十万人来祭奠,才能窥探天机。”

他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历史上曾经提过这么一句。秦王赢政十三年,秦国大将桓齮在东崮山击败赵国大将扈辄,俘虏了十万人。

难道,这十万人都被嬴政填了磔池,只为了窥探天机?

但是这坟墓中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又哪儿来的十万人填这池子?

冯小泠打起手电照了照池底,说道:“估计池底放着的不是牲畜,而是人的尸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除了米朗月表示震惊地尖叫一声之后,我们几个没有任何反应。这一路经历的恶心事儿也不少,大家早就习惯了。

“这池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设的?”我追问道。

胖子沉默半晌,说道:“我总觉得,这是后来某些人,也许是现在的某些人效仿古人,以活人祭祀,然后窥探天机和自己的命数。”

“所以,杀人不能在地表行动,只能在地下,然后建造一个假的坟墓来掩人耳目。”宫澈皱了皱鼻子,摸了下自己长发的发尾,笑道。

我皱眉看着他。虽然我总批判他男身女相,但不得不说,这么娘炮的行为,在他做起来却最自然不过,甚至带有一种魅惑之感。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论哪个行当,总是有各种奇葩。

此时,冯小泠冷然盯着宫澈,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宫澈却没瞒着她,而是笑嘻嘻地说道:“我是为了紫檀木妃子橱来的。有人花大价钱让我来这里取走这妃子橱,我就来了。”

冯小泠眯起眼睛,问道:“就因为这个?”

宫澈点点头:“就因为这个。因为只有我的法术流派,才能对付孽魄。但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我的目的,而是怎么过这个池子。跟坟墓同等大小,没地方可绕过去,底下都是冤魂,怕是一会儿阴气上升,你们又要一顿忙活了。”

我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有什么法子么?”

宫澈狭长的眼睛在我们几个身上流转了一下,笑道:“没有,所以我等着你们带我走啊。”

此时,我突然瞧见那池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个黑色的长着黑色毛发的影子。

“僵尸,”胖子忍不住退后一步:“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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