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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信州等地名的来历

《隋书》载:“梁记太清元年二月,侯景以十三州内属北扬州与焉,七月诏以项城为殷州。又《侯景传》:以西阳太守羊思建为殷州太守,镇项城。”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载:“东魏孝静帝以淮南内附,置北扬州理项城,乃于项城侨立北丹阳郡及秣陵县。”两书均提到殷州与北扬州,其实指的是一个地方,州治在项城(今沈丘县槐店西南)。

古扬州,相当于现在的“省”,辖三十九个郡府,一百九十六县,远大于现在的扬州。汉武帝时,全国设十三刺史部,其中有扬州刺史部,东汉时治所在历阳(今安徽和县),末年治所迁至寿春(今安徽寿县)、合肥。三国时魏、吴各置扬州,魏的治所在寿春,吴的治所在建业(今江苏南京市)。西晋灭吴后,治所仍在建邺。(建业、建康,今南京)

丹阳郡,相当于省辖市,汉武帝建元二年(前141)更秦鄣郡为丹阳郡,属扬州,治宛陵(今安徽省宣城宣州区),辖十七县,其中包括秣陵县(今南京)。东汉因之。晋太康二年(281),丹阳郡治迁至建邺(今南京),辖十一县,秣陵县仍在其中。宋齐梁陈因之。

东魏孝静帝置北扬州、北丹阳郡、秣陵县,就是侨置。侨置,东晋、南北朝长期处于战争状态下,政府对淮河以北迁居江南移民进行聚族安置,为其重建州、郡、县,仍用其旧名的行政管理制度,其实只有其地名、官职,而无实土,说穿了就是临时寄居。

侨置,主要存在于江南地区,是永嘉之乱后安置淮河以北汉族居民的一种办法。北朝是少数民族统治,区域在淮河以北,怎么也有侨置呢?这和侯景之乱有关。

侯景(503-552),字万景,北魏怀朔镇(今内蒙古固阳南)鲜卑化羯人。少年时行为不拘,善骑射,有谋略,骁勇好斗,做过镇功曹史。北魏末年边镇各胡族群起反抗鲜卑族的统治,侯景率部投靠尔朱荣,被任命为先锋。侯景奉尔朱荣之命,前去镇压葛荣领导的六镇大起义,俘虏葛荣,摧垮了起义军,因功升为定州刺史。尔朱荣势力不断强大,终得以挟帝自重、权倾天下、骄横跋扈。最终为北魏重臣高欢所杀。

当时高欢执掌朝政大权,重用侯景,提升侯景为吏部尚书,封濮阳郡公,再封司徒,兼定州刺史,河南道大行台,拥兵十万,统治河南地区。高欢死,其子高澄掌权,侯景看不起高澄,而高澄也忌惮侯景会随时叛乱,乃征调侯景入京,以剥夺其兵权。侯景明白高澄的用意,想寻求另一重臣宇文泰的支持,干掉高澄,宇文泰却对他心怀戒备。

侯景觉得里外不是人,便遣使致书梁武帝萧衍,请以所控荆、襄等十三州归附梁朝,时在太清元年(547)。梁朝大臣认为侯景反复无常,桀骜不驯,多表示反对,而梁武帝竟说夜梦太平,侯景求降,正符所梦,并说借助侯景的力量可以取得北伐成功,众臣被说服了,只得答应接受侯景的投降,封侯景为河南王、大将军、持节,驻守寿阳,以项城为殷州。

高澄派兵进攻侯景,梁武帝派宗室贞阳侯萧渊明支援,结果梁军大败,萧渊明被俘,侯景仅率数骑渡淮。这时,东魏提出和解。侯景认为战胜方提出和解,必定是个圈套,唯恐东魏方面再做进一步行动于己不利,感到很恐慌。梁武帝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与东魏进行谈判。侯景试探梁武帝,假冒高澄写了一封信,提出以萧渊明交换侯景,梁武帝竟然接受了。侯景大怒,于是勾结梁武帝义子野心篡位的萧正德发动叛变。

侯景发动叛乱,领兵南下,直抵长江。梁武帝完全没有防范,命萧正德保卫京师,而萧正德却暗中接济侯景军资辎重,帮助侯景过江。侯景乘梁军换防之机,率军强渡大江,抢占采石,分兵袭取姑孰城(今安徽当涂),梁武帝仓惶部署建康防务。侯景兵临建康城下,萧正德打开宣阳门,迎侯景进建康。侯景包围“台城”(即宫城),纵兵抢掠,悉数驱赶满朝文武,让他们净身而出,交兵杀之,死者三千人,又纵兵杀掠,尸骸塞路。

侯景过江时兵不过八千,马不过数百,而当时台城中尚有男女十余万,甲士两万多,四方援军相继奔赴建康者三十余万。但援军无统一指挥,多持观望态度,宗室诸王顿兵不前,只想保存实力以夺取皇位。给了侯景以机会。

侯景久攻台城不下,便筑长围断绝内外联络,立萧正德为帝,改元正平,自为丞相,控制了梁廷军政大权,暂缓了局势。太清三年(549),梁武帝萧衍被困饿而死,侯景攻陷了台城。城破之时,城中只剩下二三千人,尸骸堆积,血汁漂流,惨不忍睹。

这一年,侯景废萧正德,封为侍中、大司马,又立太子萧纲为皇帝,自封为大都督、宇宙大将军。其后,侯景遣诸将进攻三吴(吴郡、吴兴郡和会稽郡为三吴),部分豪强恐作战不胜,资财被掠,载米、牛、酒迎降。侯景军大肆烧杀抢掠,先后夺下吴郡(今江苏苏州)、钱塘、吴兴、海盐、会稽,至此,三吴尽为侯景占领。

大宝二年(551),侯景废萧纲,再立豫章王萧栋为帝,改元天正。这年,侯景涨昏了脑袋,命萧栋禅让,自己登基为帝,改国号汉,称南梁汉帝,改元太始,封萧栋为淮阴王,将其幽禁。侯景为所欲为,设立三公达数十人之多。

侯景虽然占据了建康,却一时不能征服整个江南。在向各地扩张过程中,遇到了梁军和各地地主武装的强烈抵抗。侯景攻陷江州、郢州,乘胜西进至巴陵,被梁朝大将王僧辩击败。姑熟水战,侯景主力部队被全歼。梁军进抵建康,侯景亲率万余人拼死抵抗,亦被击败。侯景在晋陵收得部分残兵后,前往吴郡,在松江被梁将侯追上,将其尚有的战船二百艘、兵卒数千人全部消灭。从此,侯景一蹶不振。

次年,侯景企图逃亡,被部下杀死。王僧辩将他的双手截下交给高洋,头颅送至江陵,尸体在建康街头暴露。当地百姓将尸体分食殆尽,尸骨烧成灰后有人掺酒喝下。梁元帝萧绎下令将他的脑袋悬挂在江陵闹市上示众,然后煮了涂漆,交付武库收藏。

在侯景之乱的过程中,江南百姓为避战乱,很多人纷纷避迁于淮北。东魏孝静帝元善见怕出了乱子,极力安抚侨迁之民,也学习南朝侨置的办法,侨立了一个北扬州。侨立的北扬州有些特殊,不但有地名有刺史,还直接管理项县。元善见还在项县侨立了北丹阳郡及秣陵县,这才是有其名无其实的侨置。项县县治也开始称为秣陵。

后来,高澄弟高洋废东魏孝静帝,称帝,改国号大齐,史称北齐。高洋初即帝位时比较谨慎,以法驭下,虽勋贵外戚也不宽容,政治清明,人得尽力,军国大政多独自决断。他认为侨置之事早已时过境迁,便废掉了北丹阳郡、秣陵县。同时高洋还认为侯景之乱时,项县民众虽为侯景所辖,却没有附和侯景作乱,比较守信,把北扬州改为信州。不过,这个信州没存在几年,又被喜怒无常的高洋给废掉了。

北扬州、北丹阳郡、秣陵县、殷州、信州存在不过几年,可谓昙花一现,只能在史籍中偶尔一见,但秣陵的名称却一直沿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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