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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撤退的销售(5)

阳光俱乐部在北京王府井大饭店的二楼,装修只能算是比较高档,但是里面的上千个小姐和模特都是超级一流的,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精英。人人都身材高挑、明艳照人,尤其是负责表演的模特,几乎每个都是专业模特学校毕业的。她们都混在北京的各大夜场等待机会,希望能拿个大奖或者拍个电影好一举成名,也摆脱这种现状。郝美美在阳光俱乐部还算混得不错,用香港电影的话讲叫罩子很亮,手下有几十个专业模特,都是里面最好的。

“哟,谢总您来了,快快里面请,您订的包间已经有人来了。哎哟,谢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您真是够帅的,您的朋友也一个比一个靓……”郝美美满口欢喜地把谢正迎进了包厢。

“谢总,您看怎么点酒水啊。”郝美美看着谢正的反应,希望自己能碰上个冤大头。

“当着这么多小姐,别叫我泻总,不吉利,叫我政协就好了。酒水随便上,反正待会儿高飞来买单,按照他的标准来。”谢正根本没看酒水单,手一挥,让郝美美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出去忙着点酒去了。

“政协,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有时间出来玩?”

“最近打单打得郁闷,开开心,随便玩啊,反正有人买单。”谢正大方地招呼着几个朋友,知道过几天还得求他们帮忙来解决掉这个妈咪。

“美美,把你们最漂亮的小姐都叫来,让我们挑挑。”他在小姐中也得安排好自己的内线,得找又漂亮又聪明的,替自己在这里打通关系。

一排明晃晃的大腿后跟着又一排明晃晃的大腿。谢正发现了一个自称叫Annie的,年纪很小,长得颇像范文芳,没有攻击性,估计在女孩子堆里人缘会比较好。

“来,来,就你了,坐这里吧。”谢正把Annie叫到了身边。简单的几句沟通后,谢正了解到她原来是天津一家旅游学校模特班的,刚刚十九岁。

“你这么小怎么就跑到北京来了,没毕业呢吧?”

“我们学校的女生周末都干这个啊,上课的时候再回天津。”小女孩一张青春的脸上,写着对谢正不懂行的不屑。

“是吗?自己来还是有组织的呢?”谢正虽然听过无数次这样的故事,但是每次还都是觉得太可惜了,宁愿相信是假的。

“我们学校老师自己组织的,要给她分钱的。”Annie吐了口大大的烟圈,不理会谢正,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对这里的模特熟不熟啊,给我们这几个兄弟找点漂亮的,最好是你们同学了。以前我们都是在别的场子的,最近发现你们这里不错,也挺便宜的,以后我们常来。”谢正知道得给这个小姑娘点动力,她几乎就是自己想找的人了。

“好啊,好啊,你等着。”Annie一听很是开心,跳着出去找了几个自己的同学进来。美女扎堆,这句话是没错的,果然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青春。谢正暗自想到,天津的美女估计都在这里了,至少是这个学校的,他如约准时打了高飞的电话,高飞领着个代理商直接杀奔了过来。高飞果然和郝美美很熟,直接拿到了阳光俱乐部的最低折扣——一折,几个人胡唱海吹了一顿,纷纷告辞。代理很是明智,主动买单,还给了所有小姐坐台的小费。

“来,来。大家头次见面,泻哥再给大家发点见面礼。”谢正额外地又给了Annie和她同学一人一百元小费,换来了一顿香吻。谢正知道得这么砸段时间,自己就可以在这里混出点名。

“Annie,你给帮忙找几个英文说得好的同学。”谢正搂着Annie,悄悄地说道。

“啊,我们哪有会说英文的,就简单这几个字。”Annie瞥了瞥他。

“没关系啊,你在这里的模特里打听打听,我估计肯定有二外的,你给找几个漂亮的,越多越好。过段时间,我有几个老外朋友会过来。”

“好吧,找不到可别怪我。”Annie咯噔咯噔地拿着小费走了。

兼职的MBI人

谢正就这样,左一个右一个地天天找人来阳光俱乐部消费,有的时候自己也买几次单。郝美美自然天天拿谢正当作上宾对待,没事就又送酒,又送果盘,给足了他的面子。

Annie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外语学校的学生,介绍给谢正认识。他特别挑了三个英语和条件都很好的,每次都推荐给来玩的朋友坐台,和她们搞熟了关系。这样,谢正经常下班就泡在阳光俱乐部里,混到很晚才回家,很少和俞可可能见上面。

一个月,很快的时间。“小谢,阳光的事怎么样了,搞定了吗?下周David就会过来。”周成找到谢正问。

“没事,随时都可以。”谢正很自信自己在阳光俱乐部的关系,因为他已经熟到出入如入无人之境,那里几乎每个人都能认出这个突然天天泡在俱乐部的他。

“那今天晚上,我有时间,叫几个人一起去看看?”周成看样子还是不放心,一定要先自己蹚一下。

“没问题。要不叫上富贵,让他买单。”

“嗯,好吧。”

这天晚上,周成叫上了Team的几个同事,跟着谢正直接来到了阳光俱乐部。

“谢总,您好,欢迎光临。”电梯门刚刚打开,门口的迎宾小姐已经认出了谢正,忙客气地打招呼。

“谢总,里面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领位小姐也是熟门熟路地带着谢正直接进了他每天都去的包房。一路上几乎每个服务员,见了谢正都礼貌地低头打招呼:“谢总好。”

周成看着这一切,感觉很是满意:“可以啊,小谢,都认识你啊!”

“为了完成领导的任务,我入股了这家夜总会。”谢正一边开着玩笑,一边领大家进了包房。

“郝总,这是我的客户周总,今天晚上你可给招呼好了。”谢正眨着眼睛对郝美美说。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大老板,放心,一定好好招待,最高标准。这样,先送你们两瓶XO。”郝美美一边客气地和大家打着招呼,一边和谢正开玩笑。

“别胡说,这是我很重要的客户,不能随便开玩笑,XO这种农民酒谁喝啊,送点含金量高的。”谢正的脸一板。

“哟,谢总,我这不开玩笑呢嘛,赶快去给几位老总拿瓶黑方和十二年,再来个大果盘,不要钱。”郝美美转头命令着门口的小弟。小弟应声就走了。

“谢总,今天你们来晚了,我手下的模特都被叫走了。下次你早点来。”郝美美一挥手,果然,谢正常见的几个模特都不在了。接连换了几拨,质量一次比一次差,谢正感觉到周成脸色有点不好看。

“喂,郝总。你把其他妈咪的小姐叫过来,别净照顾自己生意。”谢正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打电话多定几个,只是约好了Annie。

“我哪指挥得了别的妈咪啊,稍等。”郝美美离开房间,忙着接别人的电话。

“政协,这儿的小姐质量一般啊。会英文的呢?”看样子周成是要把所有环节都Review一遍。

谢正一看郝美美忙在一旁接电话,没时间理自己,气得站起来:“靠,这郝美美,来了就不管我们。没事,我去找,我比她好使。”

夜总会的小姐都聚在一个房间里等待妈咪的安排,谢正直奔那里而去。一进门,上百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在里面叽叽喳喳地聊天,看上去一片波涛汹涌、肉山腿林。

“你,你,你,你。”谢正感觉到一阵眼花,自己也不习惯这个场面,努力找到了平常认识的几个模特,让她们和自己进了包房。

“当、当、当、当。”他戏剧性地推开房门,出现在大家面前,身后站着一排身材高挑的模特,露着明晃晃的大腿。

“鸡头,原来你丫是职业鸡头,在MBI兼职的。”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会讲英文的小姐,也被谢正叫了过来,和周成打了招呼。周成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些女孩子的英文超级流利,一点儿也不输于他。

“这都是二外毕业的,一外的都不要。你放心吧。”谢正看着周成惊讶的表情,知道他对现在的大学生真的了解太少了。

“嗯,安排得不错,你确定她们下周不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周成看了看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姐。

“不知道,我没试过。反正她们都说没问题。”谢正淫笑着,周成也想得太多了。

富贵领着刘识也赶到了阳光俱乐部,一折的折扣让他也惊讶不已。

“政协,可以啊。我也就是二折,还有VIP卡呢,一直花不了。”富贵晃了晃手里的金卡。

“你不早说,给我就一天。”谢正气得鼻子都歪了。

“怎么了,什么事?你又没和我说过。”

“郝总,下周一,我们有个美国朋友要来,你把Annie和另外两个都给我留好了,尤其这几个会说英文的,我先定了,肯定来。还有,你手下的小姐让她们周一都来,有红包发。”谢正把妈咪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有人不方便啊。”郝美美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笨啊,没法和你说。”谢正转身和周成等人离开了包间。

执迷着0.1

David和周成等人进入阳光俱乐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们和其他客人待遇的不同,这里所有人都对周成和谢正毕恭毕敬、点头哈腰,非常热情。

三个会说英文的小姐让他很是高兴,全部都留了下来,陪他开心。几个人看他专心地和美眉聊天,也就放了心,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Annie,你去告诉你的姐妹都进来给周总和那个老外敬酒,小费算房间里。”

谢正一看自己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放松了一下,心里想也得好好宰一下老外,找一下心理平衡,这点小费肯定毛毛雨了。

Annie的举动引起了郝美美的注意,上前一问,她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凑到了谢正的身边。

“谢总,我错了。上次我太笨了,该抽耳光,也照顾照顾我的姐妹们吧。”郝美美凑到谢正身边,软磨硬泡。

“说你傻B吧,一点不夸张。去吧,只允许你自己的人,还有我熟的,别太多了,否则来了我也不认。”

“谢谢,谢谢。”郝美美欢天喜地地去了。

其后的几个小时里,眼花缭乱的美女就一个接着一个地进来给周成和谢正打招呼,敬酒。

“谢总,好久不见了。一听说你来,我马上就下来了,来干一个。”

“你净胡来,今天的主角是那个老外和周总,怎么先和我干呢?”

“Hello,welcome to China,welcome to Beijing,My name is Lily.”

一个又一个的Lily纷纷代表着中国给David敬酒,很多生怕拿不到小费,还一遍又一遍地来,搂着David一串美式香吻,让他满心欢喜、淫花怒放。

“你丫搞得太过了吧,别让David以为中国的MBI都是黑社会呢?”周成看着直担心。

“他啊。”谢正看着David一脸沉醉的表情,“没事,一看就是老泡夜店的人,肯定啥场面都见过。”

一帮人酒天歌地之后,David拿出了自己的金卡,内行地交给了谢正,让他帮忙结账。

“刷多少钱?”郝美美拿清单给谢正看了一眼。

“这还不够鬼子在美国吃顿高档次中餐的呢,不用一折了,三折。所有刚才来敬酒的都有小费,你看着刷。”

周成与David等人高高兴兴地和三个二外美女去吃夜宵,剩下的几个人一哄而散回家睡觉去了。回家的路上,谢正意识到这个事情终于结束了。可是自己感觉很郁闷,凭啥为了这个鬼子拼啊,每天都是喝到四五点钟才到家,这是自己两三年前的“泡”生活,泡坏了身体、泡坏了大脑、泡没了生活的感觉。

自从学习了James以后,不是已经发誓再也不这样过了吗?肯定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执着于这个方法,是自己做这个事情的唯一原因。每个销售都会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法不喝酒、没法不泡夜总会、没法不打麻将、没法不给回扣,其实根本就是自己喜欢。用自己仅有的两只眼睛去理解这个社会,然后再给自己被迫做这些事情找个借口。没有借口,一定有更好的方法。

原来还没有真正地超越自己,用自己的1换回了区区的0.1。想到这里,谢正更加郁闷,下了出租车,一个人走在北京夜色阑珊的马路上。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每次遇到阶段性障碍的时候,谢正都给自己反复念《金刚经》里收尾的这句话,告诉自己不要执迷于自己已善用的方法,不要再做网管,要跳出来勇于否定过去成功的经验,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这样才能不断地超越自己。

做事情一定要四两拨千斤,付出最小,回报最大,找到那张满足所有人利益的“人民币”,否则就不做。湖南的单子到底怎么办,客户都见不到,怎么让移通湖南变成所有人的“人民币”,这个项目的上帝之点又在哪里?

谢正逼着自己走在夜色漫漫的马路上,努力地想寻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在无意中,他发现这个城市的夜晚,充满着无数嘻嘻哈哈,享受着生活的人们。自己每天虽然忙忙碌碌,但是对生活的感觉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原来不是这个城市不可爱,是自己离这个城市越来越远。

他感觉自己开始想念俞可可身上那种叫作“家”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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