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家啦，郑爷爷、郑阿姨，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陈柔很没诚意地辞别。
她其实非常好奇郑轩之为什么会说雷泽讲故事符合他的秘传，但现在看来，郑轩之估计会抓紧时间传授雷泽厨艺，她作为一个外人是不适合在场的。
还是主动点告辞的好，别一会儿被人拉下脸赶着走，那可就太不好看了。
郑秀云也是很没有诚意地挽留，“都已经这时候了，小柔吃完饭再走吧。”
既然是秘传，自然是听到的人越少越好，省得给儿子增加竞争对手。
不过如果要是变成儿媳还行，只是显然不太可能。
郑轩之却十分大方地留下陈柔，“小柔用不着回避，我给雷泽传授厨艺不用避开你们陈家人。
至于我的‘味之道’，那是我多年来秉承的理念，它是光明正大的，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东西。
听你爸说你在法国留学学的是酒店管理，对餐饮一行也有一定研究，留下来看看也好，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启迪。
再说小柔你就不想尝尝我的手艺么？”
陈柔欣喜点头答应，“那小柔就先谢谢郑爷爷啦，小柔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郑爷爷的拿手菜了呢。”
郑轩之已经发话，郑秀云自是无可无不可。
雷泽心中暗笑，这个陈柔原来跟她妹妹陈悠悠一样，是个听到“吃”字就走不动脚的吃货。
……
雷家厨房太小，两个人还行，四个人可站不下。
郑轩之吩咐郑秀云，“秀云，你去把盐、醋和辣椒油拿过来，再拿四个小碟子、四双筷子，咱们先从小泽切好的这盘蓑衣黄瓜讲起。”
片刻后，郑秀云把需要的调料和餐具全部备齐，四人在餐桌前落座。
陈柔迫不及待问出她的疑问，“郑爷爷，你为什么会说小泽弟弟讲的故事符合你的‘味之道’理念呢？”
“问的好。”郑轩之微笑颌首，“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们三人先说说你们对‘味道’这个字眼的理解。小泽，你先来。”
“味道啊，那应该是一种感觉吧。比如说这道菜的味道好吃，或者不好吃之类的感觉。”
雷泽的回答很宽泛，却是他真实的内心感受，是他之前对美食的印象。
家里有一个大师，一个顶级大厨，还有会做菜的姐姐和老妈，他根本不需要努力和付出就能吃到别人吃不到的美味，确实对这方面的研究很少。
即便是现在，他已经抽到了三样与厨艺有关的技能，其中还有一样是S级技能，但这些技能跟调味无关，他也没办法依靠这些技能说出味道的真谛。
对于雷泽的回答，郑轩之不予置评，转头看向郑秀云，“秀云你说说看。”
“味道就是酸甜苦辣咸呗，放盐多了就咸，放醋多了就酸，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看到陈柔跃跃欲试，郑轩之微笑点名，“小柔你怎么看？”
“酸甜苦咸，这是人类能通过味蕾品尝到的四种最基本味觉，其它味觉都是这四种味觉混合的结果。至于辣，其实不是味觉，而是一种痛觉，不包含在味觉之内。
对于味道，我的导师菲纳斯先生曾经讲过一个观点，他说味道是人类在数十万年来进化出来的一种选择食物的本能。
比如甜味。
根据研究，最初的原始人类其实算是一种食腐动物，他们以自然死亡和被其它动物吃剩下的腐烂的动物尸体为生。
然后在偶然的机会，原始人类品尝到了植物果实根茎中果糖和淀粉的甜味，他们便记住了这种对他们身体有益、能强化他们体质的食物。
这就是人类铭记甜味这种味觉的最初起源。
至于其它几种味觉，也有相似的起源，同样是人类进化时形成的自然选择，比如苦是人类对有害物质的记忆等等。”
一番高谈阔论，把雷泽听得是目瞪狗呆。
他一个学渣，对于陈柔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时尚简约国际范的解释只有仰望的份儿，半点置喙的余地都没有。
郑秀云则是不屑地撇嘴。
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老祖宗讲了多少年了，到你那洋老师嘴里竟然成了进化本能，那不是扯得么。
郑轩之十分赞许，轻轻拍掌赞道：“虽然与你导师菲纳斯先生从未谋面，但他的解释跟我的‘味之道’竟然是不谋而合啊。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大道千条、殊途同归。不过……”
他话锋一转，开始阐述自己的理念。
“不过以我多年经历来看，菲纳斯先生关于味道的解释还是过于务实了一些。”
“郑爷爷，这里有什么说法吗？”
陈柔不是很服气，她对菲纳斯先生可是很崇拜的，甚至不亚于对他父亲陈诚的崇拜，并不愿意听到郑轩之对菲纳斯先生的论点有所指摘。
“哈哈！”
看到了传承的希望，郑轩之今晚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大笑两声后继续侃侃而谈。
“小柔莫急，听爷爷慢慢讲来。
以生物本能来解释味道定然是半点不错的，但小柔你也得知道，人类进化到现在，早就不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了，仅仅从生物本能方面来解释人与食物之间的联系，实在是有些偏颇。
我也举个例子，比如说苦。
就如刚才小柔所说，苦是人类对有害物质的记忆。那我问你，苦瓜、莲子、莜麦这些带苦味的食物，可能做成美食？”
陈柔张口结舌半响，最终还是点头承认：“能。”
带苦味的食物能够做成受大众欢迎的美食，这是事实，她用口舌强自否认无用，还不如大方承认，然后想办法从其它方面辩解。
“事实上，除了用某些方法去除苦味之外，有很多人会单纯地喜欢那些苦味，这是为什么呢？”
郑轩之自问自答，“这就要用到我的‘味之道’的理念了，不管多么苦涩的味道，都会在某一时刻转化为美味。
同样，不管多么美味的食物，也会在另外的时间里变得味同嚼蜡。
而我的‘味之道’，讲求的是根据食客当时所处的环境、心情甚至是身体情况，通过我的烹调，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品尝到独属于他、独属于那一刻，他所能品尝到的极致的美味。
从这一点来说，小泽刚才所说的味道是一种感受的说法，应该是非常贴切的描述。”
郑轩之讲的不算特别晦涩，陈柔虽然不怎么信服，却也能理解一些他的“味之道”理念了。
不过让她非常不服气的是，雷泽这小子明显根本不懂什么是味道，就随口胡蒙一句“味道是感受”，就比菲纳斯先生的观点还要高明？
这也太不公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