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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诉衷情(1)

她晃神的时间早已过了,这个时候倒也算是注意听我说话,听闻我这话,不自觉地抬头,眼里的疑惑显而易见。

她必然是以为,我又在想着法子惩罚她了,但是这个时候,秦昀和宴卿书早已默默地将这件事的处理权交给我了,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尤其是秦昀,我再回来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阿蛮说他是去见一些大臣了,晚宴即将结束了。

我微微一笑,心知棋染必然把阿蛮的话听得一字不差。我继续说完:“所以本宫亦是想积德行善,今日玉兔之事,暂且掀过。但是你欺骗靖王府这事还是要追究的,至于如何处罚,我再仔细研究。现在,你可以起来了。”

我突然的转变叫大家都是略略有些吃惊,宴卿书则是修眉微皱,眸光在我和棋染之间流转,我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难道我要处罚了棋染他才高兴吗?

阿蛮则是显得有些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以她的善良,即便对于棋染不是很喜欢,也是为她的处罚感觉有些心惊胆战的。

棋染跪得久了,自然不是可以轻易站起来的,她听闻我的话,先是叩首谢恩,再便是尝试着起来,却是徒劳无功。

深秋的地面实在是寒气沁骨,而她也是跪了有两炷香的光景,也算是为难她了。

她在站起来之前,却是看了宴卿书一眼,眼里似乎是有委屈和不满。我心里微微冷笑,这是在责怪宴卿书没有给她说话吗,倒也是有点意思了。

棋染脸色已经好了一点儿,或许是因为我的决定对于她着实有点振奋的原因。她又尝试了一会儿,阿蛮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拉着她的手,硬是把她拉了起来。

我又和楼兮说了几句话,便知道是时候实行我们的计划了。

我面无表情的宣布:“本宫今日也算是劳心劳力,现在有些累了,我要回公主府去了。”

但是在这之后,我便拉过阿蛮,在无人的地方命令她,叫她先坐了公主的软轿先回去,我自己之后再回去。

阿蛮闻言先是一愣,之后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知道她要反问什么,便抢在她前面回答:“不要担心什么,虽然是公主的轿子,我叫你坐你就坐!也不要管我,我会准时回去的。你若是不放心,便在景安街那里等我好了,听到没有!”

对于我的命令,阿蛮一直都是无条件服从的,此番虽然是叫她坐我的轿子,颠覆了她往日的尊卑观念,但是我也说了若是不照着做便是违反我的命令。阿蛮苦着脸权衡了一下,终于是答应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光明正大的告了辞。而宴卿书,我知道他暂时还是不会回去的,即便他要回去,棋染为了自己的计划,也是会找尽了借口留下来的。

她时间有限,必然是会抓住一切机会的。她也是个胆大的,今日的事情,最终的结果还是她日后要受到惩罚,但是已经不关今日的事情了,她是不会为今日的虚惊放弃的。

我在赌,赌她会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在这之前,我已经吩咐了楼兮,叫她在我走了之后,就叫秦昀过来陪她玩,这个要求虽然是看起来极其不合理,但是秦昀对于楼兮极其疼爱,他对于敷衍应酬也应该经验不足,必然是求之不得的想要逃离那群虚伪的人。

另外一点便是,楼兮要给我把靖王府的后门开了。

我从靖王府后门再绕进去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寻常的衣服,楼兮开始还是对于我的计划问东问西,后来我便是只告诉她不要多讲,也不要多吵,我只是好奇了玩玩而已。

把如此重要的计划告诉一个小孩子,我还是没有这个胆量去尝试的。

除此之外,我又叫楼兮自己先玩着,不要急着等秦昀过来。

我此时的装扮,便是和楼兮的丫环别无二致。

在我从后门进来之后,楼兮派出去的丫环便也是恰好去前院找秦昀,我便是跟在了她的后面,此时我不知道宴卿书他们在哪里,不过我并非十分关心这一点因为方才我假装回府之时,便是在门口和他告了别,他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依然是啰啰嗦嗦的。

这也使得我从后门再回来的时间稍稍拖延了一点,不过无伤大雅,只要不妨碍我最终的计划便好。

我自认为伪装的很是成功,因为我跟在那个丫环后面,她居然是没有丝毫怀疑,亦或者我的身形算是标准,有许多人和我身材相仿的缘故吧,再加上夜间天色极其昏暗,便是有了宫灯,终究是不如白日里亮堂的。

这般在幽折的小径里穿行了一会儿,终于是到了,我装作有别的事的样子,暂时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只在后面远远地缀着。

在幽暗的夜间远远地跟着一个人,还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况且靖王府里本就是人多,人来人往的,即便秦昀是习过武的,在这样黑的夜间,根本是认不出我来的吧。

为了保险起见,我甚至对自己的脸化了妆,将脸涂得黑了许多,甚至在明显的位置点了几颗痣,我不相信即便是这样也会露馅。

秦昀不疑有他,稍稍迟疑便是跟着那丫环去找楼兮,楼兮这个孩子,乖巧可爱又讨喜,秦昀疼她也是应该的。

他逃离了那群人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后院走,这个时间里,其实已经有不少人渐渐的告辞了,所以靖王府里的人也是在逐渐减少的,然而终究还是有那么些人谈锋甚健,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再加上靖王为人温和内敛,颇有君子之风,朝中敬佩他人品的人不在少数,他的知交好友亦是有几个,借此机会长谈便是正常的了。

我倒是希望他们谈得久一点,那样我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便又是大了许多。

秦昀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怀疑的态度,那个丫环也是早在楼兮的授意下,将秦昀带入了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之后便按着楼兮的吩咐离开了。

我知道,我赌的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在此了。

若是棋染不出现,我便是毫无办法了。然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早已把整个计划的细节都想好了,尽管情况会有变化,只要尽量往计划中的靠拢的话,事情还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所以,楼兮吩咐丫环叫秦昀过来的时候,棋染恰好还是没有离开,而宴卿书则是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那个时候我正在门口假装回府,宴卿书没有管棋染不在身边,直接送我出来。

我走之前还看见棋染呆呆地站着,似乎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心事中了,照她那个样子,我走到门口她也是没有离开吧?

然而不管如何,我现在是不知道结果的,只有赌一下了。

我赌棋染不会放弃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的。

此时我跟在秦昀身后很远,借着极为暗淡的光看见他的身形走来走去,显得极为不耐。

楼兮没有出现,他应该是在犹豫着,这么晚了,楼兮叫他是有什么事?她当真这般贪玩?还是太过于迷恋他讲的故事呢?

而我,也是暗暗祈祷着,希望上天叫我不要功亏一篑!

秦昀不自觉之间,已经朝着屋宇密集处走了过去,却还是处于幽静的假山附近。

他的步子迈的极大,显然心里是有点急了,又或许是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秦昀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我步子一顿,这个时候我距离他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却是隔了曲曲折折的长廊,他已经走到了假山那里,而我还远远地缀在走廊那边。

这里的设计极为复杂,因为隔得远,我便也没有看见秦昀为何会发出如此惊呼,一边期待着棋染的出场,我一边朝着前面慢慢挪动着,尽量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我便听到了秦昀的声音,带着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宴卿书不是回去了吗?”

听到这里,我的心便是一紧,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人便是棋染了吧!真是天可怜见,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对于棋染尚是有些了解的,不然也是猜不透她的动向的。

幸好,他们,都没有让我失望!

只听得棋染那低低的带着些娇柔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

棋染的声音实在是太小,我努力辨认了许久,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样是不行的,我一边朝着他们挪过去,一边注意着有没有比较近而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表情。秦昀见到棋染突然出现必然极其惊讶,同时心里也是有些许的不安的吧,不然不会语气那般紧张急促,他必然是在棋染出现的同时左右张望了一下,皱着眉。

我无意间想了这些,心底又漫起淡淡的悲哀,我还是这么了解他,准确的说,是前世的秦昀。若是前世的他遇见这个情景,必然是这个反应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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