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王天飒坐在床边，给心含的伤口涂膏药。杏端着盆子站在旁边，笑呵呵的，眼睛盯着王天飒瞧着。
“你站这做什么？去忙吧！”王天飒扭头瞥见她瞪着俩眼睛，直直的瞅着自己，心里犯起了毛。
“这水还用不？”杏问。
“不用了。”王天飒回。杏答应着准备走，心含叫住了她，“杏，你快些吃饭吧。累了一天了。吃完早些睡吧。”
“嗳～。”杏惊住似的瞧着她。
“杏，你今日做的对。”王天飒也附和一句。
“嗳，嗳。”杏对王天飒的夸赞很是受用。笑滋滋的咧着嘴，脸上也红了一块。
......
“你瞧这是什么？”王天飒拿出一黄土色的纸袋，看着厚·沉沉的。
“什么？”心含瞧着肯定是贵重的物品。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爱惜一件东西。
“你猜猜看。”王天飒挑挑眉，在纸袋上敲了敲。
“是否与我入学有关的东西？”心含心里念着的就是这件事。若“是”自然是好，不是也可提醒他。
“咦～几日不见你倒是聪明了。”王天飒身子往前侵了侵，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瞧你说的，我之前是有多笨似的。”心含低头含笑。心里乐的不得了，这过些日子自己就是女学生了，再也不是冯家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四小姐。
“倒也不是很聪明！”王天飒故意说道。
“那你喜欢傻子？”心含问。
“就喜欢你这一个傻子。”
“去你的吧。快拿来我瞧瞧。”
上面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一条一款的写着清楚。有些是她认识的，有些是洋文，绕来绕去，泼泼洒洒的也看不出什么。
“这框是做什么的？怎空出一块。”心含见右上角缺出一块，没有文字。
“那是放照片的，到时我们一起去照了。”王天飒伸头看了一眼，笑着说。
“照片？我知道！倒是没照过。那是洋人玩意对不？”心含见过街面上的橱窗里摆着一些女子的照片，刘妈妈说那是“妓女”。不正当的女人才会去照，摆在橱窗里给男人瞧。
心含虽觉得确实好看，但听刘妈妈这样说也突然觉得丑陋不堪了。每每经过，总翻着白眼瞧两眼，心里骂“不要脸。”
“过几日我空了，就与你一起去。”王天飒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头贴着她的头。
“我可不照。这东西说是不正当的女人照的。”心含忙放下手里的资料，回头看着王天飒的脸。想着，这男人是好看的，若不照下来，过了几十年别人也记不得他曾这样好看过。
“哈哈哈，你听谁说的？”王天飒哈哈大笑起来。
“自然是听别人说的。”心含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出了丑。他们冯家谁说的话都不能信，说出去就会被旁人取笑“愚昧无知”。
“我与你说，照片就像你吃饭要用筷子，喝水用杯子一样。只是一种工具。现在的人喜欢把一些东西记下来，与朋友亲人分享。懂吗？”王天飒坐定下来，与她认真解释起来。
“我自然懂，不用你解释。”心含不听他的，只他刚刚的笑，就知道照相是平常的事。他这一通解释道让她显得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又不是三岁孩子。
“过几日照了相，就能去学校了。”王天飒说。
”嗳～“心含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明日让杏陪你去做几件衣服，上学的时候穿。”王天飒说
“为何？我这衣裳不行嘛？”心含瞧着自己身上的粉白色的织锦旗袍，印着淡色的桃花，倒是挺好看的，更显的皮肤白。
“好看，只是学校是不穿这样的衣裳。”王天飒笑着打量她。
“嗳，那行吧。”心含应。
......
王天飒与她吃了晚饭，又聊了一会便离开了，去了他那圆顶白墙的屋子里摆弄他的洋玩意。
第二天一大早，阿宝就与杏说了，晌午吃了饭就来接她们去街上做衣裳。
心含昨晚睡得晚，早上没起来。杏叫了几遍让她起来吃早饭，她与杏说不起了，早饭也不吃了。杏还以为她是不舒服，又给她熬了粥。
“快些起来吧，吃点粥。刚才阿宝来过了，说晌午吃了饭来接。”杏佝偻着身子，粗粗的辫子正吊在心含的眼跟前。心含也不觉得困了，坐了起来。
“不吃了。”心含双手捧着脸，上下搓了搓。
杏也不说了，拿着盆要去接水。
“杏？杏？”外面“咚咚”的敲着门，杏刚拿起的盆又放下了。
“谁啊？真是～敲的人心烦。”杏站到门口，探着脑袋往门外瞧。
“去瞧瞧是谁。”心含蹙着眉，指尖轻按着眉心。
“嗳。”杏开门去院子，又是一声开门声，听见杏嚷嚷起来，“你还来做什么？”
心含跪在床上，伸着脑袋透着窗子往外瞧。
“你当我想来？是太太让我来的。”小艾拉着脸，也不情愿搭理杏。
“做什么？又来借膏药？”杏问。
“你自个留着吧。太太说了，让冯小姐快些过去有事要说。”小艾撑起脖子，直往里面喊，直接说给心含听。
“你喊啥？知道了，快些走吧。“杏“啪”一声把门关上了。小艾骂骂咧咧的走了。
......
“这人的脸该是什么做的？那样厚。昨天才抓住偷藏了膏药。今个一大早又跑来。活那么大，头一遭见。”杏嘟嘟囔囔的，像说与自己听，又像是说与她听的。
“罢了，她都走远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心含觉得着膏药没多少作用，手指又开始一涨一涨的疼起来。
“我去打水。”杏拿着盆出去了。心含穿了衣裳赶紧起来。
......
“你说这大太太让你去做什么？”杏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心含及腰的头发，嘴里“巴巴”的说个不停，尽是些抱怨的话，心含也不想理她。
“你昨天瞧见太太的头发没有？你会弄那样的头发吗？”心含问。镜子里的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清透，一双眼睛生的灵气。与大太太比也不差。若是弄个她那样的发型估计还要好看些。心含想着。
“看见了，是好看。”杏也点头。
“那你会吗？”心含想着估计她也不会，那样的头发要亲眼看了怎样弄才能学会。
“我可不会。不过瞧着也不是小艾弄的，那丫头笨手笨脚的。”杏说着又说到了小艾，愤愤难平的样子。
“快些弄吧，我要过去了。太太等急了，又要说了。”心含是不想让旁人抓了把柄，以后说出去倒是她摆了架子给人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脸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