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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又添新伤

我仔细思考着Lily的话,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Farhana的哥哥失踪?昨晚Farhana偷偷带进病房的印度男生是她哥哥吗?

如果他哥哥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回到营地中,却在外面过着流浪的野人生活?作为营地内走散的人,脱困后再回归营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我当初被陈霖打晕,第二天脱困后第一件事情也是回到营地才对啊!

陈霖?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陈先生一家的遭遇。

如果Farhana对讲机的另一头确实是自己的哥哥,那她哥哥不愿意回到营地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当初的遭遇并非简单的意外或者不幸,成的营地很有可能也参与其中,以致她哥哥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仍不敢接近营地。

那这地道是为了复仇?!

我的被迫害妄想症指数又开始飙升了。

仅靠Farhana哥哥一人,想要挖通这一条地下通道是万万不可能的!那这地下通道到底是谁挖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多少人?现在还有多少人?那日见到他孤身一人涉险想要从Kill的手里偷取货物,莫非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了?!所以他要联合我们营地内的印度人复仇?!

“该换药啦!”

Farhana突然把围帘拉开,我没有丝毫准备,被吓了一跳。

我点了点头,但没有应声,只是把胳膊老老实实地递了过去。

“Farhana……”

“Yes?” Farhana答应道,仍在认真地涂抹着药水,并未抬头。

“Your……Your……you are so beautifull today!”

我本来想试探地问下关于她哥哥的更多细节,但结果还是没能开口。

“Thanks!” Farhana抬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等下想起来在四处转转,一直躺着好难受。”我诚恳地想征求医生的同意。

Farhana点了点头,“就在这四周转转吧,没事的。”

“好!”

我终于可以离开床位了!终于自由了!

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出去探查下密道的入口在哪里了!

虽说“明目张胆”,但我也没有立时离开床位。我在床上一直翻腾到快晚饭时候,终于抓住了Farhana吃饭离开的空档,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身病号服,径直走到医务室门口。

这几日我仿佛被囚禁在病房中一般,突然走到出口前竟还有些紧张。

我慢慢拉开门,先把头探了出去……

这……正对门口的竟然是面墙,出门又是一条长廊,不是向左就是向右。

这楼是谁设计的,也太憨了,一个T字形,整个病房就像那一竖向下延伸出去,出门就是横着的一道长廊。

十三步!

我想起了昨晚Farhana出病房门到地道入口的步数。

我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秘密入口会在哪边,只好两边都打探下了。

说来这建筑里也确实清净,除了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再无别的声响。

“一步,两步……”我心里默默数着,“十三!”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两边的墙和地下光滑的瓷砖,开始俯身摸索起来。

这么无缝衔接的地面砖墙,怎么可能会有密道入口?

我摸索了片刻,果断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十三!”我又驻足站立,摸索了起来。

也没有啊!莫不是我听错了?!

我迷茫的站在走廊里,再往前走,就到了走廊尽头处的窗户。

我也干脆弓腰俯身,一路探查到了走廊尽头,结果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毫无痕迹,光滑无缝隙。

“诶?”我不禁叹出了声,有些搞不明白。

我突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整栋建筑的入口处。

Farhana出去了?不可能啊,如果走出整栋建筑,那脚步声肯定会不一样,毕竟室内的脚步声会更清亮。

我走回了病房入口,开始测量病房门到建筑入口的步数。

“八步!”我嘟囔着,“然后从这转弯。”

我推开门,走出了长廊。

原来如此,走出这扇门并未走出建筑,而是来到了一个狭长的前厅,狭长前厅的尽头才是大门。

我顺着狭长前厅又数了五步左右,正走到了一个小传达室的门口。

我仔细打量,心中默念:“肯定就是这里了!”

我推了推传达室的门,松松垮垮,好像要掉了一样,不要说上锁了,连关都关不严实。

我探头走进传达室,一阵尘封已久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

如果说这里藏着个密道的入口,我一点都不奇怪。只看书桌上厚厚的灰尘,估计好几个月都不曾有人管理了。

可是入口会在哪呢?

我上下摸索着这狭小的空间,一张桌子,桌子前一张椅子,刚刚好可以坐下一人,四周墙壁也不联通到任何地方。

桌子下面?没有!

等下!直到我俯身才发现,椅子下小地毯上,一滴鲜红的液体!

血!

我用力按了按被椅子腿牢牢压住的地毯,中间竟然虚浮向下,是空的!

“尼玛,终于被我找到了!”我抹了抹头上的汗,激动地叫了一声!

我现在虽是个病号,半吊着胳膊,但也顾不得许多,激动和好奇冲昏了我的头脑,直接把椅子往桌子上一甩,跪到了地毯边。

我掀开地毯,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我顿时心跳加速,再也按耐不住,立时就把头伸了进去。

透着日光的光亮,可以清晰看到距离洞口不远处的扶梯。

原来这洞口虽小,但只要进入洞内,伏低身子,保持蹲姿,紧走几步,就可以走到扶梯处继续向下。可是因为光线问题,至于后面如何,就必须要下入洞内一探究竟了。

我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距离晚饭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我进洞探上一探应该关系不大,来来回回十分钟足够了,至于我这一身脏兮兮的病号服,就说出门的时候摔倒了,应该可以混过去。

我想着,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跑回病房,拿了Farhana桌子上的手电,又跑回小传达室,径直跳入了洞内。

一阵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顿时让我联想到当初桥下Frank留给我们的密室。

我打开手电,因为一只手几乎是残疾状态,只得把手电咬在嘴里,然后一只手撑扶着洞壁,向前挪去。

等我来到扶梯前,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条宽敞的地道出现在眼前!

我之所以说它宽敞,是因为这条地道确实宽大!绝不像电影地道战里面,在地道中跑起来还要半弓着腰。这地道足有快两人高,宽度更是像一条小人行道一般,我不禁惊叹——多少人才能挖出这么大一条地道?!

我艰难地顺着扶梯爬了下去,口水顺着手电筒一个劲的往外流,咬肌也被撑得酸疼,废了半条命,终于站在了地道里!

用手电向地道深处照去,深邃黝黑的到不了尽头,莫非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到了营地外?!我一边思索着,一边不自觉地向前缓缓走去。

突然!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脚下一空,身体向下坠去!

我胡乱抓挠的手已经把手电筒甩出去好远,灯光一下微弱了许多。可是就算再怎么抓挠也阻止不了这下坠的趋势,接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响,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缓缓睁开眼,只见微弱的手电光仍然亮着,头好疼!

对了,我刚才掉下来了,这是哪?

我手开始在四周摸了起来,想要爬起身看看情况。

咦?这怎么是软的?我在哪?!

我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因为势头太猛,又有一阵剧烈地头疼袭来。

原来我已经坐在了病床上,微弱的手电光下,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我。

一句印度英语在耳边响起:“你醒了?”

我看了看正对着我的Farhana,有些尴尬。

看来我的小计谋这次是暴露无遗了,掉到人家地道的陷阱中,又被人家给救了,这种场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恩……谢谢!”

我摸了摸头上的白纱布,一层一层已经被包扎好了。这下可好,手残了,脑也残了!操作和意识全没了!

“不要谢我,我还要谢谢你!你救了我哥哥!” Farhana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那印度男生开口说道:“谢谢!”

我仔细看去,果然!正是那日想要从Kill手中逃脱的印度人。

“你是……那天?”我不禁问道。

只见他点了点头,“我叫Kalid,对,就是我,我是Farhana的哥哥。”

“如果不是我哥哥说你救了他,你现在肯定还躺在地下的洞里!自生自灭!” Farhana语气中带着些责怪。

“我的天,你还怪我?你们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密道,你给我偷偷下药,不说对不起也就算了,结果被我识破了现在竟然还怪我!是不是漂亮的女孩儿都这么任性啊?!”我心中忍不住阵阵感叹和抱怨。

“好吧,我承认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但是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你们放心!”我说。

“我信你,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Kalid突然说。

“谁们?”我有点没听懂。

“Kill他们,不然你也不会救我。” Kalid回答。

“是!”我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绝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和他们那么熟?为什么要和他们为伍?” Farhana突然质问道。

“我……”我一时有些语塞。

我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和Kill这种穷凶极恶的人为伍,为什么能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为所欲为。

“为了我们一群人能活过这个冬天!”我小声地回答,“为了Lily,为了我所有的哥们儿!”

Farhana也不再表示任何肯定或者怀疑,只是把脸隐在了黑暗中,不再做声。

“所以你过完这个冬天会走?” Kalid问我。

“当然!不能一直在这待着,要走出去!”我回答地毅然决然。

“别傻了,走出去,去哪?” Kalid苦笑着。

“什么意思?当然是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了!”

“人类社会?美国你就别想了,你们中国可能还有机会?” Kalid说道。

“什么?!”我高声叫了出来,“你怎么知道?!”声音大到把自己的头震得生疼。

“难道不应该吗?自己造的武器,自己当然要先试试喽?” Kalid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我用仅存的那条好胳膊死死抓住了Kalid的上衣。

Kalid也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反抗,只是很冷静的对我说:“你先别激动,让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我点了点头,放开了手。

“你和Kill有什么矛盾?” Kalid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不救你?你拿了点吃的就要被打死?你不感觉这样不合适吗?”我反问。

“有什么不合适?这世道不就是这样!”

“反正你不能因为我死……”我被Kalid怼得接不上话,一时有些郁闷。

“就为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你就冒着风险挑衅Kill?” Kalid很不理解,可能他感觉我还有什么实情没有交代。

“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我能感觉到自己与Kill那帮人不一样罢了。”我回答。

Kalid听完顿了顿,又问:“还有谁知道密道的事情?”

“只有我。”

“你怎么发现的?”

“大哥,你们地下的脚步声也太大了,昨晚上还想给我下药,下药前我就被你们吵醒了。”我没好气的说。

“你没吃?!” Farhana很是吃惊。

“你以为呢?大晚上吃的药和白天吃的药样子都不一样,我又不傻!”我笑着说。

“你个骗子!” Farhana有些恼羞成怒,生气的小脸扭在了一起,看得我好像出了一口恶气一般舒坦。

“你要不要帮我们?” Kalid突然问。

“帮你们?帮什么?”我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到底要用地道干嘛?营地外还有多少人?多少个人才能挖出这么宽大的地道?还带机关!”

我一连串的问题再也憋不住,直接甩到了Kalid的脸上。

“好吧好吧,那我就从头开始讲吧……” Kalid显得有些无奈,“但是,如果我讲完,你又不帮我们,你就别想再走出这个医务室了!”

“等等!” Kalid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还带这么威胁加胁迫的?!

看来这密道真的是用来干坏事的,但是肯定是成他们眼中的坏事,至于在我看来是不是坏事,却也还不好说,但肯定是不利于营地的事。

“只要不影响我们中国人的生存,只要道理上说得通,我就帮你!”我把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Kalid笑着说:“那你肯定会帮我们!”

“好,那请讲!”我伸了伸手,示意Kalid开始。

Kalid清了清嗓子,从头讲起了他和妹妹的遭遇。

Kalid和Farhana都来自印度圣河边的小镇,他们的家庭条件可以说相当优越,不然也不会两人同时来美国念书。当然,能来到霍顿这疙瘩,这种山林乡野间的学校,自然离不开美国政府给的优惠待遇。

当Kalid讲到此处,我秒懂,因为Frank早已给我讲述过美国政府在背后搞得那些鬼。

在校期间,Farhana和哥哥都住在霍顿,就在我们学校旁边。两人买了一辆车,平时Kalid上学,走路就够,Farhana则开车过桥去汉考克上课。事发当晚,学校已经放假,两人也去朋友家party到深夜,两人正准备回家,刚上车开出不远,竟发现这小小的乡村,在深更半夜里,竟然堵车了!

Kalid来我们学校已经三四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堵车的情况,别说晚上,就连最热闹的节假日,最拥堵的时候也不会堵成这样水泄不通。Kalid很是好奇,便把车停靠在路边,走下来张望,结果发现车队直接堵到远处,望不到头。

Kalid闻了闻身上的酒气,又看了看仍然意犹未尽的妹妹,两人商量后决定,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步行回家,明早再来取车,反正也就十几分钟步行,更何况这街道被车灯照的如同白昼,也不需要担心遇到什么坏人歹徒,很是安全。

二人在人行道上不慌不忙地走着,但越走越发现不对劲。所有人的表情都极度慌张,走到霍顿downtown时,更是汽车鸣笛声不断,彻底打破了深夜城市的安宁,让人心情烦躁,失去耐心。

Kalid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拥堵的街头,敲开了一辆私家车的车门,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内竟然也是印度人,直到那时Kalid才弄清楚,好像汉考克发生了什么疫情,虽然没人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是大家都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别处躲躲。

Kalid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根本想不明白,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听错了。

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身后的人群有些不对劲,叫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明亮,惊恐痛苦的嘶吼夹杂在其中,他回头只见一群人影向着自己奔来,让人毛骨悚然,只让人觉得人群之后肯定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在不停地追赶。

他们见此情景,也没多想,就向家的方向飞奔起来,只想尽快逃离这反常的街区。

二人从市区大路跑上了回家的小路,小路上虽然人少清净,可还是能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嘶喊声。Kalid此刻只想尽快回到家中,锁好门窗,静静的躺下,跑步运动后的酒劲儿直让他脑袋晕眩,四肢发软。还好Farhana还算清醒,她虽然惊恐,但十分冷静,一路搀扶着哥哥,边走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从小路正对面的黑影出摇摇晃晃走出一位醉汉,嘴里哼唧着怪音,径直朝着Kalid扑来。

Farhana扶着哥哥走的小路是上山路,那醉汉借着下坡的走势,飞扑而来的速度越来越快,Farhana虽然及时看见,但因为自己是个瘦弱的女生,并不能把Kalid及时拉开闪躲,结果两个醉汉在上山路与下山路上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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