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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路遇劫杀

这座小院是山中非常隐蔽的所在,通往山下并没有路,多年来随师傅或是独自一人进山都是按照师傅教导没有固定的出入路线,叶寒对此了如指掌,两人走起来并不困难。

君曦紧随叶寒身后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目光一刻不离叶寒。

叶寒则边走边想:“如果想找到杀害师傅的仇人君曦可能是唯一的线索。如君曦所言属实,自己就是杀害君曦父亲仇人的儿子,那么一切真是造化弄人了!”叶寒想到这,便摇头叹气,俊朗的面庞浮现阴霾。

在林间穿梭了一个多时辰,叶寒抬头看了看天,随手在旁边的杂草中翻找,片刻一把草药握在手中,找了块大石将草药捣碎,抬头看着君曦脸上扯出一丝无奈说:“君曦兄,你伤口的药该换了,本想你跟我来此见到师傅,他医术奇高,也有很多丹药可以将你的伤尽快治好的。”

看着叶寒这幅模样,回想几天前睁开眼睛时呈现在眼前的那副开朗明媚的笑颜,没说话,只是顺从的将衣襟解开,将后背的伤口对着叶寒。

叶寒边给君曦上药边轻声地说:“君曦兄,你的伤真的很重,现在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不好好的治疗,会残废的。”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我真的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会杀我吧!我刚才想过了,君曦兄,如果我真是叶秋远的儿子,父债子偿,你杀我我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我师傅他实在不该就这么被人杀死,他教养我十七年,是我唯一的亲人,养育之恩我不能不报!。。。君曦兄我问你,如果你来此处没有人先伤了你,你是不是也像那些人一样,找到我师傅、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然后杀了他?”

君曦听到此话,背后的肌肉缩了一下,目光微微下垂缓缓的回道:“找要找的东西,却不会用此手段!”随之脸色更加阴沉周身散出冰冷的气息。

感受到君曦的变化,叶寒手微顿了一下,将伤口包扎好回道:“嗯,我信你!”

听到此话君曦转头与叶寒四目相对,叶寒肯定的目光直达眼底,清澈的不掺一丝杂质。君曦移开目光淡淡的说:“休息一下。”

叶寒坐在树旁,将目光投向包袱和佩剑上,拿起抱在怀里,脸上泛起暖意嘴角微扬说:“现在我只有这两样东西了,是师傅亲手为我包好的,这把剑是几个月前师傅下山为我打造的。”

说着便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两套换洗的衣物和一套里衣,一只绣着枫叶的荷包,里面有些散碎的银子还有一只竹筒,里面装着十二枚金针和数枚银针。

叶寒抚摸着师傅给整理好的衣服,直至手触及到里衣时,发现手感不对愣了一下,将里衣打开,一封信被裹在里面。叶寒紧忙将信扯出打开,是师傅的字迹,上面写道:

寒儿,为师知道你这臭小子下山逛个三五日必会返回。不过,你回来时或许为师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不要为我报仇!为师早知必有此劫。这么多年来就是不想让你受这世俗的侵扰,隐居再此专心传你医术。你虽天资聪颖悟性极佳,但切记为师授与你的研习之法万不可懈怠,

无尽的欲望与贪婪会使人成魔失去人性,不要成为魔鬼!你性格跳脱、纯良、未经世事,我心甚忧,不知这避世之举是对是错。这世上恩怨情仇与你无关,不要纠缠于执念失而丧失本心。你即已继承我杏林衣钵,研习精进医术是为师对你期许,将本门医术发扬传承。

为师一向对你严苛,望你能分辨是非成为雅正端方正直之人,拥有仁心仁术,善用一身医术造福苍生。

师傅:董慕

叶寒持信的手微微颤抖已是泪眼婆娑。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信递给君曦说:“师傅留给我的,你看看吧,师傅竟早就放在我的包袱里。”

君曦略显惊异,没有料到叶寒会将信给他看。接过信快速扫过一遍开口道:“果然是董老,不愧为杏林宗师,你很幸运有这么好的师傅,不要辜负他。”

叶寒点了点头目光坚毅,压抑着内心的沸腾。

突然一阵破风声直奔君曦呼啸而来,君曦将身体向后仰倒,一支飞箭擦着衣襟洞穿身后树干,君曦一个旋转到叶寒身边抓起叶寒佩剑急道:“借剑一用”一把将剑抽出。

闪身到叶寒身前还未站定,又是几支飞箭对着两人直飞而来,君曦挥舞手里剑将羽剑挡开,反手拉住叶寒手腕纵身跃起弹跳到几丈开外。

几名身着黑衣蒙面杀手手持弩箭从不同方向围攻而来,逼近后整齐划一将弩箭收起,抽出各自兵器向两人冲过来,君曦一人对抗几人,虽然左侧手臂僵硬无法出力,右臂却还是游刃有余。

叶寒这边却不乐观,东闪西躲虽是灵巧的避开了杀手的攻击,但始终未出制敌招式。

董慕多年来教授叶寒主为医术,洗经修髓的功法将叶寒体质改善的更加纯净,从而将练气与针阵术结合使被施救之人达到起死回生之效,但对于主动出手制敌之术董慕却从未教授叶寒,更何况这是叶寒十七年来首次遇敌,慌乱不已。

杀手发觉面前少年除了身形机敏躲闪,却无攻击性,看准时机左手将剑向叶寒胸前挥去,叶寒快速向一侧闪开,却没想这是对方虚晃的一剑,此时杀手的右掌紧随而来直击向叶寒的胸口,当杀手的右掌刚击到叶寒的胸口,一股澎湃之力从叶寒的身体上迸发出来,直接将杀手反弹到一丈之外,仰面坠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惊恐眼神直射向叶寒口中发出“咯咯”两声便再无动静。

叶寒看着倒地的杀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膛,一脸的茫然,呆楞了一下,转头看与杀手缠斗在一起的君曦,他们也发现了叶寒这边的不同寻常,当叶寒向君曦处跑去想要帮君曦的时候,余下的几名杀手也是死伤半数有余,其中一人看无法得手便打了一个手势,便齐齐退出缠斗,转头撤走。

君曦收剑站定,冷冷的看着杀手撤退的方向,周身寒气逼人。叶寒跑到君曦身边说:“你没事吧?我看看伤口裂开了吗。”说着就要去扶君曦,君曦闪身说:“无碍。”叶寒深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说:“没事就好。”。

君曦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叶寒问到:“刚才是怎么回事?”

叶寒紧张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杀手对我动手,我一直躲,我躲开他的剑没躲开他的掌,他拍在我胸口,我的体内突然冲出一股气,他就飞出去了。。。然后。。然后他就不动了。”

君曦向倒地的杀手走去,叶寒跟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君曦走到杀手身侧看去,一张陌生的面孔,鼻口溢出的血水已经将半个脸糊满,未有血迹的部分透出青紫色。

君曦摸了摸杀手的颈侧,已经没了脉象。叶寒颤抖着声音眼睛全是惊恐,抓着君曦的手臂说:“他。。他死了,我杀了他?可是我没出手伤他呀。。。这。。这是怎么回事。。。”

君曦没有回答叶寒的问题,而是蹲下身,在杀手的身上摸索了几下,在杀手的胸口摸出一块铜牌,铜牌背面是祥云暗纹,正面则是一只兰花图纹。君曦拿着这块铜牌,手指不由紧握,眼里冰冷一片。

又查看了其他几个杀手的尸体,也都有兰花图文的铜牌,沉默片刻君曦将铜牌放回原处,对叶寒说:“我们先离开这儿,其他稍后再说。”叶寒只好起身扫视一下辨别位置,指着一个方向道:“我们走这边。”

两人林间穿梭约莫半个多时辰,确定没有人跟踪便放慢了脚步,沉默许久的两个人突然一口同声的发出声音,“君曦兄”“叶寒”。

两个人对视一眼,叶寒先道:“你先说。”

君曦深沉的目光看着叶寒道:“你师傅教你的是什么功法?”

叶寒回道:“嗯。。。我师傅主要传授我医术,他说我在此道上天赋异禀”叶寒说着嘴角微扬带出一丝和煦的笑容继续道:“不过学习的方法有些别致,我从小就被师傅打通了奇经八脉,并使用洗经修髓之术,师傅说只有我的经脉够宽,气海够强大,才能将所学医术发挥出极致的功效。

师傅没有教过我如何主动攻击他人的功法。之前与那人纠缠,他那掌直拍向我胸口,实在是躲避不及本以为我命休矣,谁料胸口忽然冲出一股气把他弹出去了,。。。结果你也看到了,其实,我躲闪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说着,叶寒脸上闪现一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君曦听了微微的点了点头说:“你问!”。叶寒便道:“劫杀我们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们是杀我师傅的人吗?”目光疑惑的看着君曦。

君曦沉默了一下,目光深邃声音也似乎更加冰寒道:“是不是杀你师傅的人不能确定,但这次是冲着我来的,这些人是君家豢养的杀手”

叶寒听君曦这么说一脸震惊道:“你不就是君家人吗!怎么会是杀你的?”君曦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冷冷的继续说:“这些杀手如我所料不错应该是君家老夫人派来的。”

叶寒更加惊异:“君家家主不是你大哥吗!这老夫人是。。。?。”

君曦目光投向不明之处似有苦痛之色从眼底闪过,继续道:“这位老夫人我唤她为:母亲。三岁时父亲被叶秋远所杀,君家惨遭屠戮,母亲、兄长和我却幸免此难,母亲力排众议众议将年仅七岁的兄长立为家主,实则君家所有事物全部由母亲一手打理。

我则跟随长兄一起研习武功。长兄十四岁开始逐渐掌管君家事物,母亲则逐渐退居长兄身后,君家也逐渐走向正轨并逐渐壮大。从小我深感母亲对我甚是疏远,严苛之极。

为了得母亲欢心,文、武两项无不是竭尽所能,恪守为子、为弟、为人之道,奈何我越是如此,母亲越是不喜,稍有不慎惩戒不断。直至偶然得知我非母亲亲生,与兄长为同父异母兄弟。母亲得知我已知晓,自此便开始肆无忌惮要铲除我,兄长多次劝慰也无可奈何。

随着君家势力越来越大,母亲已经不能容我分毫,此次收到书信所涉及内容事关重大,兄长不放心将此事交与他人便派我来此,离开君家兄长庇护,母亲就有了杀我的绝佳机会,她怎会错过!”

叶寒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公子周身透出彻骨寒意,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不自觉将手放在胸口上揉了几下,眼底闪过怜惜之色,开口道:“你即也为君家家主血脉,为何她不肯容你?”

君曦声音更显低沉沙哑道:“佐不过上一代的爱恨,这一代的权势罢了。”

叶寒闻此便跟问一句:“你有抢夺家主之心,才让你母亲如此忌惮?”

君曦回道:“无心。我只是做好自己而已。”

叶寒内心感叹:“我虽无父无母,却有师傅疼爱呵护,比起君曦,我太幸运了。”眼里闪现一抹疼惜之色。此时,天色已尽黄昏,两人话毕,加快脚程向山下赶去。

玉灵镇位于雾灵山山脚下,镇子不大却很繁华,叶寒随师傅来过几次,师傅曾说过此处属南域君家管辖之地,现今君家家主治理有方,使得所管辖地界尽是一派太平繁荣景象。

玉灵镇东入口是一座小城楼,挂着红灯笼随着微风浅浅的摇逸着,小城楼下面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镇西头的牌楼处,这条石板路是小镇最宽的街道,也最是繁华,路两侧商铺林立,各家的灯笼将街道照的明亮之极,沿街叫卖的小商贩来回穿梭招揽客人,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叶寒上次跟师傅一起到玉灵镇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师傅将做好的丹药卖给药铺换了些粮食等用品,也不做停留就往山上返,叶寒回想当时的自己一路都在抱怨师傅都没有带自己好好逛逛,更别说吃点好吃的,嘴撅的老高,就要撒泼打滚儿的时候,师傅飞起一脚,自己立即就变乖了,往昔好似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刚进镇子的时候君曦还看见叶寒一脸的兴奋两眼放光的模样,当走到一个面摊前叶寒站定看了一会儿,在这个俊俏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

君曦看着叶寒,低声问道:“想吃吗?”叶寒侧头与君曦的眼睛对视,悲伤的情绪直达少年清澈的眼底,撇撇嘴说:“我想师傅了,一年前师傅带我来这里,我吵着要吃好吃的,师傅没有给我买,还踢了我一脚。。。”说着少年似乎有泪光浮动。

君曦深深的看着这个少年片刻,对叶寒道:“来!”说着稍前一步走到一张桌子旁坐定,示意叶寒坐下对正在招呼客人的老板说:“老板,来两碗面!”

面摊的老板一看这两位公子长相出众气质不凡,赶紧笑盈盈地走过来,擦拭了两下桌子拿起茶壶给二人倒了茶水说:“两位公子,先喝点粗茶,面稍后就好。”转身就去煮面了。

君曦微微颔首,拿起茶水微微浅尝一口,目光落在叶寒身上说:“喝水。。。你还想吃什么?”

这句话将沉浸在哀伤中的叶寒拉了回来,虽然少年的头微低嘴还撅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却对视上君曦清冷的眸子,没有回答君曦的问题而是诺诺的问:“如果我真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还对我这么好吗?”

叶寒觉得君曦相识也不过几日,而且这几日听到的、经历的都还未来得及消化,却想不出自己对君曦的信任和依赖从何而来。

叶寒怔怔的等着君曦的回答,还未等到答案,面摊老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嘴里喊着“两位公子,面来了。。”君曦将一双筷子递给叶寒轻声道:“吃面。”叶寒接过筷子有些悻悻然,目光从君曦的脸上移到面上,思忖了一下,便不再说话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吃面上。

叶寒几天都未能好好休息过,躺在客房床上,身体疲惫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再次将师傅留下的书信看了一遍陷入沉思。

君曦绝非杀害师傅的凶手,师傅被杀时君曦一直是与自己在一起的。杀害师傅的凶手一定与三大世家和那个送信的人有关,君曦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该如何查起,君曦是否愿意帮自己?自己是不是叶秋远的儿子?各种问题一涌而来,脑子如同一团乱麻。正在辗转反侧之际,几声敲门声传来,叶寒看向房门问道:“谁?”外面传来的君曦的声音:“我。”

叶寒赶紧下床将房门打开,将君曦引到桌旁坐下,声音有些懒散的说:“君曦兄,你要是不来找我,我也想找你呢,不过,你先来了,那你先说。”

君曦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懒散的少年说:“明日可否与我同回君家?”

叶寒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心道这不是自己正苦恼的事情吗?正愁不知如何开口与君曦同行好在君曦身上找线索呢。

赶紧说道:“好!。。。不过。。如果让君家家主。。让你兄长知道我是杏林圣手董慕的徒弟甚至有可能是叶秋远的儿子,我还有命活吗?”

叶寒说此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君曦有些紧张。君曦将目光移开,清冷的道:“只说你救了我是我朋友,其他不必提起。”叶寒听君曦这么说赶紧点头答道“嗯。”说完君曦起身向门外走去清冷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早点休息。”身影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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