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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使之地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掩面叹息,他完全没想到林峤会这么快查到沈承美,一旦沈承美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年,在林峤坚持要上公安大学,并成为警察的时候,他就开始战战兢兢,他实在不愿意让儿子亲手揭穿他伪善的面具。

“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哼……这个白眼狼……”苏紫岚手上拿着一支烟,双腿交叠在一起,坐在一旁气得抓狂。

林国栋叹了口气,费力地抬起眼皮,斜了眼苏紫岚,“早就劝你收手,就是不肯听,万一林峤他……”

“要坐牢也是我一个人坐牢,他不是你儿子吗,我就不信他会亲手送你进监狱?”苏紫岚冷嘲热讽地说。

“我们还是去自首吧!”

苏紫岚啐了一口,“自首个屁,老娘就不信了,我会斗不过他?”

林国栋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你还想做什么?”

“把你那宝贝儿子干掉,不就没事了?”

“你不能伤害他,否则我一定去公安局自首,这些年我也累了。”

苏紫岚一听,把烟头一扔,脚狠狠地一踩。

“你想自首?没门!”

“我说了,你不能碰林峤一根手指头,不然的话,我说到做到。”

“这么多年了,”苏紫岚冷笑道,“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她的语气十分凄楚。

林国栋没有回答,他双眼无神地看着苏紫岚,想起她初来天使孤儿院成为他秘书的时候。

她的柔情,她的智慧,以及她的美丽,哪一样都令他神魂颠倒。

后来,孤儿院出现资金短缺,面临破产,是这个女人出了主意,才让他化险为夷,天使孤儿院才能够越办越好,他的财富也越来越多。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忘记了办孤儿院的初衷是为了慈善。

林国栋闭上眼,没有丝毫感情地说:“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毁了我的一生,让我成了一个罪人,我对你只有恨!”

“哐当”一声。

苏紫岚失魂落魄地看着林国栋倒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个破碎的汉白玉花瓶。

“国栋……”苏紫岚捂住自己的脸,撕心裂肺地喊道。

——

第二天,林峤一来到刑警队,赵晖就组织整个刑警队开了一个例会。

为了查明真相,赵晖打算让郭一鸣和陈在升陪同阿普去方毅的诊所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希望阿普的记忆能够恢复正常,为破案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当然,赵晖也希望林峤能够早点查明阿普的身份,这样的话,事情反而会变得更简单。

林峤并没有把母亲的日记中提到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他不能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母亲日记中所写的是否真实,他必须找到沈承美,亲耳听到那些真相。

林峤用了快一天的时间,快走遍了整个山源市,问了无数个曾经认识沈承美的人,都没有打听到她的消息。

最后,林峤想到,沈承美还有一个女儿,所以他千方百计才查到沈承美的女儿张楠的住址。

张楠刚开始对林峤很警惕,说每句话都很戒备,直到她知道林峤是林国栋的儿子,才肯坦诚相对。

她告诉林峤,沈承美身患残疾,又得了老年痴呆,住在一家疗养院。

下午四点,他们来到了那家疗养院。

张楠带他走进一个洁白充满阵阵茉莉花香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小张床,一张小小的桌子,还有一个装满书籍的书柜。

“这是我妈的房间,不过,护士小姐正在陪她散步,我们等一会儿吧,她马上就会过来。”张楠对林峤解释道。

林峤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胡乱地翻了翻,看到书里面手写的批注。

“沈阿姨还看书吗?”林峤纳闷。

张楠一愣,继而笑道:“这是我妈以前看的书,现在只是装饰品了。”

过了一会儿,大概只有十分钟,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女人推着沈承美进入了房间,这间小小的房间,顿时变得拥挤不堪了。

“妈,今天过得还好吗?”张楠迎了上去,面露浓浓笑意,“你看,林叔叔的儿子来看你来了,你还记得林峤吗?”

沈承美老了很多,她的头发已经由鲜亮的黑色变得灰白毫无光泽,眼睛无神浑浊,颧骨高高耸起,嘴角布满皱纹,整个人看起来足足有六七十岁。

林峤注意到,张楠的话还没说完,坐在轮椅上的沈承美就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以至于后来失声狂喊了起来。

“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护士……”为了让沈承美能够镇定下来,张楠紧紧地抓住沈承美的双臂,泪水夺眶而出,想必眼前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那位护士小姐慌张地让林峤暂时回避一下,因为沈承美好像暂时不太想见到他。

林峤很纳闷,他根本想不通沈承美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如此反应,就像看见某种恐惧的东西,又像是看见自己所憎恨的东西表现出来的愤怒,然而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再见过面了。

林峤在外面抽了一根烟,张楠就出来了。

“你妈怎么样了?”林峤问。

“还是恍恍惚惚的。”张楠愁眉紧锁,忽然她看着林峤,“对了,还没问你,找我妈有什么事?”

“沈阿姨以前是天使孤儿院的副院长,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天使孤儿院。”

张楠沉默了几秒,沉重地说:“几年前她从楼上摔断了腿,只能坐轮椅,所以不得不离开。”

“原来是这样。”林峤说,“我想和她谈谈,还有别的事想亲口问问她。”

“恐怕不行,我说过,这几年她有些老年痴呆,神志不清,刚才你也看到了。”张楠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可是……”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她给不了你要的答案。”张楠毫不留情地打断林峤。

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林峤一愣,随后,他走进疗养院,走到柜台前,写下自己的号码,对张楠说:“这是我的号码,沈阿姨好点了就打给我。”

林峤觉得张楠对他的态度变化太大,非常纳闷,不过,面对沈承美的老年痴呆症,他根本无计可施,只能带着满腔的不甘心,离开这个地方。

——

张楠目送林峤的车离开后,把林峤的号码折好,放在口袋里,然后再次走进沈承美的房间。

“护士小姐,你先出去一下,让我来吧!”张楠心不在焉且不失礼貌地说。

护士把门关上后,房间内只剩下沈承美母女。

“你为什么要带他过来找我?”沈承美的眼眸忽然变得澄澈有神。

“妈,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沈承美冷冷地笑了两声,“我忍气吞声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机会可言?如果不是我屈辱地选择装疯卖傻,恐怕我们母女早已成为冤魂……”

“我听说林峤是个好人,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来找你。”

沈承美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们应该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不然那些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张楠好似在哀求。

沈承美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八年前,连他的母亲都无能为力改变任何事情,更何况他。”

“可是,他是一名刑警啊!”

“他的确是一名刑警,可你别忘了,林国栋是他的亲生父亲,你能确保他不会徇私,来帮我们?”

“妈……”

“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骤然出现的护士的尖叫声,让她们不得不停止了争论,沈承美的心瞬间变得冰凉,她近乎窒息般地厉声喊道:“一定是他们来了,来了……”

——

在离开疗养院的路上,林峤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才在疗养院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张楠刚开始就不希望他去找沈承美,为什么会带他来疗养院呢?

还有,林峤随手拿起的那本书,他猛然想起这本书明明是今年才出版的新书,张楠为什么要说书是沈承美以前没出事的时候看的?

还有沈承美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刚开始她的神情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却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不想见到他?

“嘶”的一声,林峤一脚踩上刹车,然后猛打方向盘,原路返回。

二十分钟后,他再次来到疗养院。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从疗养院出来,朝一旁的树林中跑去。

林峤以最快的速度下车,然后从腰间拔出枪,向相同的方向追去。

对方身手极为敏捷,跑得很快,林峤也不甘示弱。

当时天色已晚,树林里光线更加昏暗,不一会儿,林峤就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为了以防有诈,林峤放慢了脚步,警惕地往前移动,脚底的枯叶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别动!”一个冷峻的声音从林峤背后传来。

林峤心里一凉,吸了口气,然后慢慢转过身去。他没想到对方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

“把枪放下,然后踢过来。”对方命令道,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林峤慢慢躬下身,然后把枪放在地上,再按照要求,把枪踢到对方身边。

不过林峤耍了一个小心眼,并没有把枪踢很远,只踢开了一小段距离。

对方一看,慢慢移到林峤身边,打算拿起林峤的手枪,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电光石火之间,林峤一跃而起,向对方猛扑过去。

“砰——”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枪响,林峤抱着受伤的左手臂,蜷缩在地上。

对方挣脱林峤,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毫无感情的冷笑,然后举起手里的枪,对准林峤。

“不要对我耍小花招。”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三秒……

林峤感受到死神即将降临。

“我不想杀你,赶紧回去找沈承美母女吧!”对方并没有杀他,说完,然后收起手枪,转身离开。

林峤狂喘着气,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惊愕。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往疗养院走去。

疗养院的院子里已经空荡荡了,屋子里黑黢黢的看不到人,林峤深感事情不妙。

在门口,他听到不远处一个房间内有哼哼唧唧的哭声。

他绕过一排椅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里面的护士和患者都被人绑起来,坐在地上挣扎。

“沈阿姨……张楠……”林峤双眸一敛,大声喊道。

“她们……她们不在这里。”一个护士带着哭腔说。

林峤猛吸一口凉气,用最快的速度向沈承美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有一具男尸,而沈承美母女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中,一段悦耳的铃声从床底传来。

原来是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还没有编辑完的短信。

“去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寻找真相……”

林峤记得,这是张楠的手机。

——

二十分钟前,林峤离开疗养院后,一名男子持枪来到疗养院,他的任务是找到一个名叫沈承美的女人,并让她永远闭嘴。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陈浩真带着浩前浩业来到疗养院。

他们不仅护住了沈承美母女的安全,还以最快的速度带她们离开了疗养院。

陈浩真留了下来,他必须在疗养院留下点线索给林峤。

他让浩前浩业带沈承美母女先离开,然后拿着张楠的手机再次回到疗养院。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再次返回疗养院的林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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