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阴云密布，空气沉闷而压抑。
王守机听路人们说，这样的天象，预示着凛冬盆地的旱季即将结束。
也不知这阴云会持续多久，但当雨水开始落下时，也就意味着漫长的雨季来临。
雨季之中，气温骤降，在严冬结束之前，只会越来越冷。
交易区已经有很多人拿着采摘的棉絮，以及鸡鸭绒毛和商人们置换铜币，用来修缮屋棚，购买相对便宜的香料布匹。
凛冬盆地里运来一车车的动物皮毛，在武士们的押运下运往王守机刚刚出来的经济区。
在那里，专门有人将这些原材料变成皮草和毯子，这种保暖用品，却仅仅只是贵族的专属。
交易圈平民聚集的街道上，卖的最好还是烈酒和辣椒。
这两样东西，是人们驱除寒气，保证身体热量的必需品。
一路缓行。
挂着白羽的马车车轮停转，停靠在忠仁府门口。
王守机掀开车帘，看见了忠仁府外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铁甲士兵。
王守机下马，看了一眼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羽。
“看来叶无双已经有所行动，封闭了忠仁府。”白羽冷笑：“我都能猜到他的说辞，为了保护圣女的安全，但这分明像个囚笼。”
马儿打着响鼻，微微甩头，马鬃左右摆动。
王守机眉头紧皱，迈步朝忠仁府大门走去。
“站住！”门外将领怒喝而起：“这是圣女下榻之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我是神使。”王守机脚下不停。
“站住！”厉喝声再起，一阵齐刷刷的拔刀声响起。
“是叶无双的意思吧？”王守机化作一道残影：“你们可以滚了！”
“大胆！”将领拔出腰间长剑，带出一道劲风迎着王守机的影子劈至。
“三星战士！”王守机看着小悠给出的数据，身子一侧，试图从将领身边冲过去。
可将领的长剑一摆，对应王守机的变化，朝着他即将出现的地方斩落。
王守机情急之下只得开启瓦解，拔出匕首硬接上去。
一阵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
王守机单手发麻，眼看着那一剑压着自己的手即将落在肩膀。
这要是被劈中，自己的肩膀就没了！
王守机无奈转肩，撤身。
胸前洞开，虽然惊险躲过那要命的一剑，却被将领扫出来的一脚直接踹飞。
“杀！”
无数刀剑朝着飞起来的王守机刺出！
“回来！”白羽的声音在王守机耳边响起。
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气劲将王守机倒飞的身形扶正。
王守机看见虚无的空气中，人群之上，一道道透明的气障形成。
他双脚快步踏在其上，仿佛在虚空奔跑，轻飘飘落在白羽身边。
擦去额头的冷汗。
王守机不得不正视起面前的持剑将领。
“主人，你目前的实力，最多可以对付二星修士。”小悠的声音响起。
“三星战士有明锐的洞察力，不是速度快就能战胜的。”白羽提醒王守机。
将领举剑看着王守机冷笑：“我知道你，城主大人交代过，只要你敢过来，就杀了你！”
王守机鄙夷朝地上吐了口血水。
将领惊讶看着自己的剑刃上裂开一条缝隙，剑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应该是三星灵器吧？”王守机鄙夷看着将领。
接触的一瞬间，王守机的瓦解技能已经在他的剑刃上化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将领愤愤断短剑丢在地上。
身后的大门此时缓缓开启。
一身重甲的肖力带着风行云出现在门后。
远处的阁楼上木门敞开，屋子里似乎有人。
“城主大人已经接手了忠仁府的防卫，”肖力从王守机身上扫过一眼，看着马上的白羽：“三皇子近日在这里也呆腻了，还是请白羽大人带回去吧。”
“肖力！”王守机大喊。
“王守机，恭喜你！”肖力整张脸包裹在冰冷的盔甲之中，看不见表情：“圣女已经允许了你和白羽大人的关系，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神使。”
王守机僵在原地。
雨季前的第一滴雨水溅落在王守机的脸颊，像是一滴滑落的泪。
“自今日起，圣女将在忠仁府，等待一个能够排除万难走向她的男人，她将嫁给他，为这个世界，为神圣血脉的延续。”
王守机脑子里嗡嗡炸响。
天空中雨点渐渐密集。
肖力松开手，风行云从忠仁府的阶梯上跑下来，慌忙爬进了马车里。
“姐……少师大人，快些回府。”风行云话语焦急。
“跟我回去。”白羽牵动缰绳，骏马在原地打转，白羽的目光却始终不离王守机。
雨点打在马车上，打在冰冷的盔甲上，发出越来越密集的声音。
雨水顺着王守机的脸颊一颗颗滑落，将他的短发打湿，掉落进衣服里，出现一点点水渍。
王守机能感觉到青禾就站在阁楼上。
她正在某个角落看自己，却不想让自己看见她。
“为什么？”王守机看着屋檐下的肖力。
“圣女说，这是她的宿命。”
肖力退回院子，双手缓缓合上大门。
王守机抬头看着阁楼上的黑影，双眼被雨水点满，像是装满了晶莹的泪水。
雨水变得更大了，一颗颗打在脸颊生疼。
远处兵甲声起，一队披着铠甲，穿着蓑衣的将士齐步跑来，将原有的将士们换了下去。
有人给那将领披上蓑衣。
身后发出一声轻响。
白羽撑开一把油纸伞，雨水串珠一样从雨伞边沿落下，然后又渐渐连在一起。
地上有水流汇聚，由高往低流向远处的人工河道里。
马蹄声起，骏马的铁掌溅起水花落在王守机身边。
白羽将雨伞打在王守机头顶。
即便如此，越来越大的雨水依旧飘落王守机的身体，原本竖立的短发耷拉在前额，一行行水流冲刷过脸颊，湿透的衣服紧紧粘着身体。
王守机的脚动了动，靴子里冒出大量积水。
他双手抱胸，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
“走吧。”白羽眼角有些发红。
王守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嘴皮翻动，在淅沥沥的大雨之中，白羽只能隐约听见一点声音。
“可笑的，别人安排的宿命！”
……
王守机回头，跳上白羽的马车。
车夫在白羽的示意下调转车头，在大雨激起的烟尘之中渐渐远去。
阁楼之上，青禾看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弥漫全城的大雨里。
青禾缓缓关闭所有的风雨。
屋内烛火的光芒渐渐竖直，有淡淡黑烟垂直飘起，散发微光及一股淡淡暖意。
青禾看着烛火，脸上瞬间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