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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章 空岛黎明

故事发生在空历404年9月1日,教会高等学校开学前夕,巴巴勒斯空岛H区023栋居民楼。

夜空中的星辰逐渐变得暗淡,被钢铁森林包围着的公寓间中安安静静,这个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熟睡,唯一的响动应该就是那有节奏的呼吸声了。

距离日出还有几个小时,小安妮悄悄地从棉花糖般柔软的被窝里爬了起来,一般像她这样才刚满上小学年龄的小姑娘,这个时间应该在梦境中与白马王子相会,但小安妮却没有。

屋子里很黑,哪怕是夜空中的皓月,也无法透过厚厚的窗帘划破屋内的漆黑。小安妮想去拉亮床边的灯,但在手还没碰到灯绳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灯光会叫醒在一旁熟睡的表姐。

前一天晚上表姐来小安妮家玩,虽然说是表姐,但实际上并没有大安妮多少岁。两个年龄相仿小女孩在一起总能玩得很尽兴,这天晚上她们很晚才入睡。不过,这并没有让小安妮忘记今晚的一个重要约定。

小安妮盘腿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瞪着双眼——她在努力让眼睛适应屋内的漆黑,好让之后的行动更加方便。

没用多长时间,床柜、衣架、电视机等物品的轮廓逐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小安妮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没有去穿鞋——光着脚能让走路没有声音,这是她在热播的侦探动画片里学到的。放轻动作,悄悄地走出房间,又转身把房门轻轻地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小安妮舒了口气。

安妮一家住在023栋居民楼的1408室,不,准确的说应该是1408和1409室,这两个房间是打通的,都是小安妮的家。房间很大,安妮和她表姐住在1409的房间中——那里是她们的小王国,她们的父母则住在旁边的1408。

在小安妮关上房门后,就开始了她今晚计划的第二步,她来到了父母熟睡的房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吊钟——现在是4:30。

小安妮有些激动,她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上一次这样似乎还是她小测验拿到满分,被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点名夸奖的时候。

深深的吸了口气,小安妮没有再刻意放轻动作,“笃笃笃”,带着闷闷的脚步声,小跑着到了洗手间里。

小安妮记得很清楚,今天凌晨5:00是和她的新朋友见面的时间,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荒谬,但见面方式竟然是通过洗手间的镜子。小安妮双手抓在洗脸池的两边,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变得高一些,以自己的身高是照不到镜子的,但这显然不够,不论是门把手还是柜子都高过了她的头顶,平时照镜子都是爸爸抱着她照的。

但这并没有难到小安妮,她开始在洗手间摸索,她记得这里有一个小板凳,如果有它帮忙应该可以照到洗脸池上方的镜子,她可不想错过和新朋友的见面。

时间渐渐流逝,洗手间里时不时传来一些微小的动静,但在这众人熟睡的黎明,没有人听得到。在1408室中酣睡得几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太阳升起前,红色会成为这间房子的主色调。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忙乎,小安妮靠着板凳、脸盆、肥皂盒搭成的梯子成功登顶洗脸池,她像一个征服了山丘的领主一样骄傲的挺直了身板,看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成就感油然而生。现在时间还早,距离约定的五点还有一段时间,但小安妮已经迫不及待了,她以前可从来没从镜子里见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双手撑在洗脸池的两边,尽可能拉近自己与镜子的距离,小安妮在想,也许下一刻,那个神秘的朋友就从镜子里现身了。

这么想着,小安妮回忆起那个神秘的朋友似乎还从来没正常的联系过她,就连这次的约定也是通过耳语的方式传达的——小安妮总能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话,但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咚……咚……咚……咚……咚……

洗手间外的吊钟响了五下,在空岛上,这种老式的,会报时的吊钟可不多见,小安妮的父母喜欢收藏,这个挂钟可是废了她们好大劲才搞到手的。

凌晨五点了,空岛边缘似乎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太阳的影子,用不了多久,巴巴勒斯空岛将会在一缕晨曦下迎来新的一天。

那么小安妮怎么样了?她见到那个神秘的朋友了吗?这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钟敲响五次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安妮就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是那种绝不属于小女孩的狡黠的微笑,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孩子童真的表情从她脸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安妮缓缓带上洗手间的门,向橱柜走去,她打开柜门,看向刀架的方向——那是平时父母绝不让她碰的东西,但现在小安妮却像是在挑选心爱的衣服一样挑选着刀子。她白皙的小手在每把刀的刀柄上都握了一下,似乎在寻找适合自己的那柄。

当小安妮关上橱柜门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小巧的水果刀,她脸上的微笑更甚了,也更让人发寒了。她开始向前走动,但走得很慢,似乎是刻意放缓脚步一样,慢慢的向屋内的一张双人床走去,从她脸上的神情来看,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小安妮踱步到双人床的床头处停了下来,看着父亲熟睡的脸庞。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好像在感受着什么,那痴迷沉醉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名美食家在享用牛排前在感受牛排散发出的肉香一样。

半炷香的功夫后,小安妮举起手中的水果刀,轻轻的向床上的人划去。

红色从小安妮父亲的咽喉喷涌而出,将他身下的床单也染上了颜色。小安妮的父亲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他张开了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有一个接一个的血泡从咽喉处的伤口冒出。

看着眼前生命逐渐流逝的父亲,小安妮的笑意更浓了,眼睛也笑成了一道缝,和马戏团小丑的脸妆似的。在被单上擦了擦水果刀,继续向床的另一边走去,这回小安妮竟哼起了小调,那诡异的旋律为房间中不断增加的红色平添了一份可怖。

在床另一端熟睡的母亲呼吸依然平稳,丝毫没有察觉死亡已经近在咫尺。小安妮站在母亲旁边摆弄着水果刀,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一样。

黎明的第一缕晨曦洒向空岛,新的一天宣告来临,但照进1408室的阳光却被映成了鲜血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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