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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错儿女【七】

“快了,如果真是我当年经过的那瀑布,也就一两天的路程便可以走出去了。”

二人正说着林天涯已到了近前,林媛环接过水袋充满希望的告诉林天涯道:“天涯,我们就快能走出这片森林了。”

“是真的吗?”

“走,”老夫人拉起林天涯的手也顾不上喝水了,急切地道,“快带婆婆去看看那水。”那劲就这么忽然间遍布了全身。

约模走了半个多时辰,祖孙三个人便到了瀑布的流水之地。老夫人驻足看了看瀑布和四周的岩石和树木,兴奋的道“不错,当年我到过的就是这里!媛儿,天涯,我们就快能走出去了!”

“婆婆,这是真的吗?”林天涯掩不住内心的欢喜,问道。

“是真的,你们看。”老夫人手指对岸一块圆滑的岩石告诉他们母子道:“当年婆婆从水那边过来的时候就是从那块岩石上滑落进水里的,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我命不该绝,竟然让我挣扎着从这边爬上了岸。"当年,老夫人来到这里是为了抹去内心的伤痛,避开人世的冷漠,如今来到这里却是为了生活的向往,重新去踏入尘世。

“太好了!”林天涯开心的几乎要跳了起来道,“我们终于走出来了,我终于可以看到人世间的一切了。”

“走,”老夫人道,“过了这瀑布就会安全多了,我们今晚就在那水边过一夜,好好的歇一歇。”说着三人便即刻向水边走去,但过水时也费了很多的周折,幸好现在正是少雨的秋天,水小了很多。

因为连日的奔波使他们都已疲惫到了极点,竟然睡到第二天的早晨天色大亮了也还没醒来。终究是老夫人年岁高睡意少,首先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看天色已大亮心道“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唉,这几天也确实太困倦了”她坐起身来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他们母子,叹息了一声用手捶了捶酸痛的腰舒坦了一下再把他们母子叫起来继续走去。

时近晌午,眼前似乎有路了,却又不是路,但杂草已不再是那么的深和密了。听老夫人和林媛环说就快出林了,林天涯兴奋的一路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好不开心。故事里的一切开始在他的脑中闪跳起来。正在他这么快乐幻想的时候,忽闻老夫人“哎哟”一声惨叫和紧跟着林媛环的惊呼声:“婆婆,你怎么了?”听到惨叫声和惊呼声,林天涯知道不妙,顿住脚回头看时,只见老夫人满脸痛苦的表情和林媛环惊慌失措的样子,痛叫一声“婆婆”便急忙奔了过来问道:“娘,婆婆怎么了?”“婆婆被蛇咬了,快拿药来。”林媛环急叫着扶着老夫人坐下来便忙撕下衣襟为老夫人扎腿,以防毒液上行。

老夫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甚是痛苦。林媛环看着脸色惨白的老夫人,又看了看那伤口--被蛇咬破的那块三角形的皮肤里正在渗出乌黑的毒血。林媛环呆住了,她急忙俯下身来欲要帮老夫人把伤口里的毒液吸出来,却被老夫人一把牢牢地拽住道:“不要,媛儿,你不能这么做,这蛇毒厉害的很,你这样做不但救不了我而且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没事的婆婆,就算死我也要救你,让我把它吸出来。”林媛环挣扎着要去吸那毒液,却没能挣脱出老夫人那用力阻止的双臂。她望着老夫人那张煞白的脸痛叫着,“婆婆…”

林天涯把草药备好拿过来要给老夫人敷上。老夫人睁着无力的双眼看着可爱的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道:“天涯,没用的,这百连蛇的毒液非一般的毒,它很快会随着血液散发到全身,除非能捉住那百连蛇取它的胆来,婆婆只怕是走不出去了。”

“不,婆婆,”林天涯痛哭道,“你没事的,你一定能走的出去,天涯要和婆婆一起出去。”

老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感觉整条腿已经全然麻木没知觉了,心中也开始隐隐的作痛起来。她伸出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向林天涯道:“天涯,十七年了,婆婆和你们在这森林里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婆婆知足了,婆婆感到很幸福,你是婆婆的好孙子,婆婆要走了,婆婆把这块跟随了婆婆一生的玉佩送给你,你要好好的保存它,看到它就等于看到了婆婆,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婆婆,”林媛环流泪道,“婆婆,您救了我们母子并养育了十七年,您的大恩大德媛儿和天涯还没报答,您不能就这样走,婆婆…”

老夫人睁着死神般的双眼,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躺在林媛环的怀里无力地道:“媛儿,快别这么说,十七年里,有你和天涯相伴,就是婆婆最大的快乐和幸福了。”

“婆婆…”林天涯接过老夫人的玉佩疼痛的呼叫着。

百连蛇的毒性真的很快很毒,老夫人的脸色此时已变得乌紫,毒液大概已经行遍了全身,她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了,忽然全身一阵痉挛,然后垂下头去再也没有动弹,任凭他们母子怎样呼唤也无济于事。

悲痛的林媛环母子把老夫人的尸体搬弄到那潭瀑水边掩埋之后在坟墓边相守了一天一夜,然后叩了几个响头,带着悲痛又继续走去。

他们母子二人又行得两日。这一日天气似乎更加的炎热,他们的身上已经被汗湿透。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他们的水又用完了,但现时还不至于渴得那么难受。他们母子顶着烈日又行得两里多路,穿过草丛,忽然踏上了一条路,林天涯自然不清楚已踏入了尘世,也没在意眼前的这条“生命之路”,因为这条路很模糊,显然是走的人很少的原因。而林媛环一把拉住他的手兴奋地告诉他道:“天涯,你看,路!这是人走出来的路,我们已经走出这片森林了!”

“娘,是真的吗!?”林天涯惊喜的蹦了起来,他疯也似的在路上奔跑了起来。跑了一段他又回头来问道:“娘,这路还在林中,附近也看不到房子和炊烟,我们该往哪一边走呢?”

“天涯,只要有路就有人,不管往哪一边走都是一样的,世界上的路就是这样,它们每条都相互的连在一起。”

“那我们就向那一边走吧。”林天涯手指着南方道。

“天涯,”林媛环兴奋过后有些疲劳道,“既然我们已经到得路上了,就是已经走出这片森林了,也不用那么急了,还是先坐下来歇歇再走吧。”

“也好,娘,就这儿吧。”林天涯说着便在路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林媛环坐下身来叹息一声道:“要是婆婆她没有死,今天看到这条路,她该有多么的高兴,可惜她老人家在林中居住了三四十年,就快能走出这片森林的时候她却仙逝了,四十多年的期待,结果却还是一场梦。”林媛环说着眼圈红了掉下泪来。

“娘…”林媛环的话勾起了林天涯的无限回忆,婆婆的疼爱又一幕幕的闪现出来。看看眼前的路想想婆婆的遗憾,喜与悲交织在一起不由得使他哽咽着抽泣起来。

林媛环忍着悲痛安慰着林天涯也同时在安慰着自己道:“婆婆既然已经去了也不能复生,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就让她老人家抱着这片森林安息吧。天涯,不要忘了婆婆的祭日,记得每年的那天为婆婆烧点纸钱、烧柱香。”

“放心吧,娘,我一定会的。别再想那么多了,天气这么热,我去找些水来给娘解解渴。”十几日的奔波,母子二人都已疲惫不堪了,身上也是到处是伤痕。林天涯怕他娘又累又伤心而支持不住,岔开话道。

“现在已经走出这片森林了,反正也要向前走,娘和你一起去找水。”

“不。娘,你累了,就坐在这儿等着歇一歇,这路这么好走,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也好,你要快去快回,别让娘担心。”

林天涯答应一声提着两只水袋一路向南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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