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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良(1)

夜里独自在大青山中,你会想到许多事情。

是夏天,林木正繁茂。树叶成堆成团,好似什么鬼怪从地下喷出的墨汁,浓黑浓黑,顺着绵延的山势恣意涂抹,弄出种种虚幻的形象。林子的深处,一只猫头鹰忽然叫起来,声音凄厉疹人。有田鼠在草棵子里窜动,它便不再嗥叫,无声无息地飞过去,将翅膀的阴影罩住邧不幸的猎物。陡峭的石壁默默地风化,衰老的石片终于剥落下来发出一声很响的呻吟,便永远消失在沟底的乱草丛中。山风吹起来了,大地的窍窍穴穴回转出千奇百怪的声响,又汇合在一起,化成一片呜呜的呼鸣,那么深沉,那么古远,你再也找不出与它相似的声响……

月亮出来了,你看见了山谷。山谷从群山中飘来,倾斜的山势使它气度非凡,仿佛呼啸着俯冲而下;但看见它的幽深、曲折,你又感到它的如此从容不迫。它从你脚下走过,越来越舒展,越来越宽阔,最后不知不觉地融入山外的平原……大山的秘密都藏在深谷里。月光下,谷底升起的白雾悠悠地飘荡,远山变得影影绰绰。你凝目注视雾中的山峰,便会恍然悟到,世上原有许多事情都被掩藏着,再也无法弄清它们的真面貌。不过,山谷却又象一条脉络,撩拨你,暗示你,引诱你向它探寻一切的根源……

天良小时候常跟莫大叔在大青山里过夜。他们生起一堆篝火,坐在火边聊天玩耍。松枝噼噼剥剥地响着,把黑暗都赶进树林里去了。当火光暗淡下去,阴影又从林子里爬出来,探头探脑地逼近火堆。莫大叔压土一把松柴,浓浓的白烟升腾起来,与阴影拥抱着跳舞。小天良睁不开眼睛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莫大叔哈哈笑了,他将一根长棍插入火堆,轻轻一挑,刹那间松柴“噗“地蹦起一团烈焰,火星迸溅,阴影仓皇地逃人树林,白烟也被山风吹走,眼前又是一片光明了……天良最喜欢莫大叔这一招。多少年以后,他也记得火焰跳起的情景。”

莫大叔是个古怪的人。早年间他当过道士,因此,人们总觉得他身土带点妖气。他很喜欢天良,可又老捉弄天良。天良太老实,由着莫大叔捉弄。莫大叔在大青山放羊,独自住在一座破庵里,天良来玩,他总要留他住宿。他给天良吃烤地瓜,还给天良唱歌。他唱得太好了,天良听就发呆。天良两手捧着滚圆的肚子,麻杆似的细腿搁在树墩上,矇陇的眼睛瞄着火舌,似睡非睡地听着莫大叔唱。

“小天良,你过来,我给你样好东西。”莫大叔在腰间摸索着道。

天良爬过去,以为莫大叔又要给他点吃的。可是莫大叔抽出手乡将一只大虱子放在天猫大叔身上的虱子多极了。他捉虱子时,手指甲发出一连串“吧吧”的声响,一边嘀咕:“那么大,感情都是从羊身上爬来的……”可是捉住小的,他就放在手心里玩起来,还对天良嚷:“咦,小家伙身子透明呢!玩够了,他又将“小家伙”掖进裤腰里。

“你怎么不掐死它?”

“那么小,舍不得。等它长大再掐!”

天亮觉得莫大叔心眼真好。可是莫大叔叫他喂蚊子,他却受不了。山里蚊子多,坐在火堆旁它们不敢飞过来咬。天良不时用手“噼噼啪啪”地打。莫大叔眯着细眼(他的眼睛极细长,叫人看着好笑)瞅他,目光诡谲,一会儿就来了坏主意——

“躺着,别动。”

“蚊咬,痒痒呢!”

“你就唱歌!我教你的歌能治痒痒。”

小天良真地躺着,由蚊子咬。痒得受不了啦,她就亮开嗓子拼命唱。然而唱歌怎能止痒?他又上当了。

“我这是教你一门功夫。”莫大叔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功夫?”

“忍。”

“忍?……为啥要学这功夫呢?”

“哎,”莫大叔叹了一口气,“你们家人,头长反骨,惹了不少灾祸……”

莫大叔讲起了天良的老爷的故事。他老人家脑后长了一块反骨,因而闻名乡里。据说,一位算命先生伸手在他脑后一摸,惊得火烫般地将手抽回来,声称继三国魏延之后,没有哪块反骨长得如此触目惊心!后来闹捻军,地方上的百姓跟着造反,把躲在大青山寨子里的财主杀个精光。官兵镇压百姓,硬说天良老爷是为首的,把他绑了去……

“因为你老爷的反骨出名,都说是他领头反的。那才叫冤枉呢!老人家跟谁也不沾边,成天种庄稼。他会功夫,捻军给他个头目他也不当……可到头来还叫人杀了!”

行刑天是很热闹的。天良的老爷被拉到大青山上去血祭。死者的亲属之一,一位膀大腰圆的武将以其威望夺得行刑权力。他全然不顾体面,竟赤膊上阵,手提一柄大锤,扬言要砸碎块名的反骨。凭他的膂力,只一锤就可将那块反骨砸碎,然而他却惊天动地呼啸着,一锤接一锤,直把天良老爷的脑袋砸碎,砸扁,砸人土地……

奇怪的是,无辜的犯人并不叫一声冤枉,只是沉默地翻着眼睛。好吓人呢,眼白全翻出来了!

“你们那一族人呐!唉……”莫大叔忧郁地抽起烟来,一只手放在小天良的后脑勺上摸。停了良久,他冷丁地说道:“那反骨是隔代相传的!你没有,你儿子会有的!”

莫大叔说,天良的叔叔也长着一块反骨。他十四岁当了儿童团长,斗争地主时他混在大人堆里,拿着一把剪刀要剪地主腿上的肉。剪没剪到不清楚,但小小年纪表现出如此深仇大恨,则是十分惊人的。区干部表扬他立场坚定,老人们却在私下里嘀咕:他爷爷的阴魂又附到他身上了。后来,还乡团随着国民党军队卷土重来,杀人都杀疯了。天良的叔叔忽然从山村里失踪。人们漫山遍野地找,最后在大青山下的凌湾里找到了这孩子的尸首。他被绑着浮在水面上,远看似乎安静地睡熟。然而近时再看,人们惊骇得倒抽一口冷气:他全身被剪刀剪过,肉一片一片地翻起来,排列得竟如鱼鳞一般。他的小脸因仇恨、痛苦而扭曲,一双白眼暴出眼眶,愤愤地瞅着天空……

篝火渐渐地暗淡下去,阴影从林子那边爬过来压得人喘不出气。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羊栏里传出一两声响动。莫大叔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烟袋在他嘴角上斜斜地吊着。小天良觉着一股冷气顺脊梁升起,心被莫名的恐惧攫紧,几乎僵死。他喉咙里呼噜噜响着,却发不出说话的声来。

天底下有些事情真可怕。

“你爷爷有一年饿疯了,啊,想想吓死人!”莫大叔忽然睁开眼,挺直身子又说起来,“他没长反骨。那东西隔代相传,你爷爷一辈儿、你一辈儿都轮不上。他是个老实庄稼人,可是还是发了疯。都吃什么?窗台上的泥巴叫水泡软了,填在葱叶里往下吞……饿疯了!他在大街上跑,狂叫!‘来不及啦!来不及啦!’一边拿头在墙上、树上、地上乱撞,撞得血流满面。最吓人的是,他竟也象他爹般翻眼睛,眼眶里整个儿是两块布满血丝的眼白!……后来他好了,安安稳稳地老死。这么一个人也会疯,也会翻眼白!”

老羊倌瞅了小天良一眼,这孩子的眼睛发了直,样子很可怕,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竖一根手指,在空中停留许久,仿佛凝聚起道法,蓦地往小天良眉心一点!孩子猛吸一口气,惊醒过来。

“他为啥喊……喊来不及啦?”

“这本是你老爷的活。他没来得及喊,就被大锤砸死了。他死得冤,一身功夫没用上:要反,来不及了!”

“我爷爷怎么知道我老爷要喊这话呢?”

莫大叔没回答。他点着烟,插了几口,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人会记仇。仇带在血里,一代一代往下传。有些事没人教你,可你急眼了就会做。庄稼人的血里都着仇,积了几千年。你家族人,仇气最重,别人都能忍了。这就命定你家世世受苦,代代遭殃……”

小天良躺在地下,一动不敢动。蚊子嗡嗡地咬他,他也不觉得痒痒。莫大叔笑了,道:“对,忍着!你长大了,遇到啥事都要忍着,就不会遭大难。这是一门功夫,你从小就要练……”

老羊倌失去了平日的快乐,忧愁地哼起歌来。那都是胶东民歌,隐藏着许多苦难,却又非常抒情。他哼哼唧唧,仿佛是心在歌唱。他想起一个传说:胶东的人本来被杀光了,明朝永乐年间又从云南、四川、湖广搬些人来,继上烟火。坎坷的生涯,使人们的记忆里藏着些可怕的东西。听听那些民歌吧,哼比唱更有味儿。哼哼着,好象在哭泣。

莫大叔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终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小天良躺在地上,由蚊子咬,他耳边似乎老响着莫大叔的声音:忍着,忍着,忍着。就这样,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深了。露水降下来。那其实不是水,而是一股潮气。空气因为这潮气变得沉甸甸的,坠到长满灌木、蒿草的山凹里……

小天良正好睡在一棵山核桃树下,被一阵露水雨打醒了。他一骨碌坐起来,揉揉眼睛,看见篝火已经熄灭,周围黑黢黢的,他觉得刚才有个人影晃过,隐到对面一片马尾松林子里去了。他看看莫大叔,正睡在那儿,烟袋跌在脚边。于是,他感到恐惧。

谁知道这山里死过多少人?

前面加座悬崖上,有山寨残留的围墙。那是巨大的山石垒的,象牛一样,且全是黑色。黑石上长一种花,白而青,呈圆形,紧紧贴在石头上,没茎没叶没根,叫做石头花。远古时候,大青山里就打过仗,有人搬动这些巨石,垒起围墙。他们大约死在这里。后来躲捻军的财主们死在这里。天良的老爷也死在这里。石头花象翻白的眼睛,全是死人的眼睛。

小天良曾在一条又深又窄的山沟里,踩着过一个骷髅头。坏东西烂了,踩上去“噗”的一声,碎成片片。天良现在记起郡沉闷的声响,脚心又有酥裂踏空的感觉。

天良当时没怕,现在却怕了。他想起莫大叔讲的故事,老觉得自己踩的是祖宗的头骨。他把腿盘起来,屁股用力压住脚心。莫大叔睡了,山里那么寂静,他很孤单。人那么容易就死了,一个小孩也能踩碎他的骷髅,这事情想想心里就发空。最吓人的是反骨,为什么偏偏长在他家人的头上呢?还有仇气,会随着血在身体里流……

世界那么大。你看这座不出名的大青山,吞没了多少东西?

天良仰倒在地上,蓦地看到了天空。一片星星跳入眼帘,哦,么多!星星是天上的露水,可是它们挂在哪里呢?天上没有绿叶。在辽阔的虚空里,它们紧紧地排在起,互为凭依悬挂着。于是多成片的星云构成了自己的树叶……天良不禁羡慕这些星星了,它们过得多自在啊!然而,一颗小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陨落了多天空放出一片光彩,继而更空旷,更冷清……

天良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他为星星伤心。他觉得自己也许和星星一样,说掉下来就掉下来。蚊子老来咬他,他不敢动,莫大叔叫他忍着。蚊咬的滋味真不好受,开始痒,后来又火辣辣的,仿佛身上托着许多小利。他一辈子都要这样忍着。老爷、爷爷、叔叔都翻白眼,那是叫仇气攻的。而他从小就得学会忍,免得血液里的仇气给他带来灾难。可是有用吗?他和星星一样。说掉下来就掉下来。

他蜷起身子,象一只小猫似的又睡着了。

身边那棵核桃树又落下一阵露水,打湿了孩子的脸,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这微弱、细小的声音立即被树林吞没了……

天良十三岁就上队干活了。他总是迷迷糊糊的,喜欢独自躲在角落里想心事。想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身子飘飘摇摇地飞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无端地得了一个外号:道士。

解放军拉练时,有一支文艺宣传队灌了村子。其中有一位歌唱家,是全国有名的人物,下放到连队了,还是团级干部。唱歌竟能唱出个团长!这件事让庄稼人万分惊讶。他总拿着小本子,让人家唱,他记下来。据说,有天深夜,天良和团长两个唱歌,一直唱到天明。歌唱家竟被天良的歌感动得哭了!临走时,他送给天良一套军装。小天良因此而出名了。

谁也没听见天良的歌声,但那套军装却真真切切地穿在他哥哥身上。于是,人们凭自己的想象,愿把天良的歌声想得多好就有多好。

一天,支书陈老栓盖房子,派了一些棒劳力推石灰,让天良去当拉头。拉头就是拉车的。大青山又高又陡,没有拉头小车上不了山。陈老栓的闺女流翠也去当拉头。遇上盖房子这样的大事,农家孩子没有一个闲着的。流翠扎着小羊角辫,刘海齐刷刷地盖着额头。天良老瞅邧刘海,觉得她象一匹小马。清晨,他们吃了苞米饼子和老豆腐,就背着一根皮绳跟大人们晃晃悠悠地出山了。。

大青山象一条龙,时而延伸,时而盘旋,慢吞吞地朝西游去。正是夏末时节,山风吹来时,深深的沟壑发出阵低鸣,滚滚地涌出群山……

流翠很活泼,真地象一匹小马。她总是蹦蹦跳跳地来到天良身边,小嘴一刻不停地问这问那。天良有些烦她,但心里又无端地觉得很舒服。谈的尽是唱歌的事情,天良尽可能简单地回答她。

“你是跟谁学来么些歌的?”

“莫大叔。”

“就是住在青龙嘴的老羊倌吗?他会唱歌?人家说,他把衣裳脱下来抖一抖,地下落一层虱子。没菜吃,他就用扫帚扫扫,上锅炒炒……”

“瞎扯。”

“他唱歌好听吗?”

“好听。”

“你学两句给我听听。”

“你唱嘛唱嘛,我就要你唱!”

天良大步向前走去,神情格外严肃。流翠追上来,竟扯住他的衣角。这大队书记的闺女任性惯了,纠缠起人来没完。好在她念头大多,忽然又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人家为什么叫你道士?”

天良气恼了,可是流翠仍坚决地扯住他的衣角,一只小手在他额头上摸来摸去:用十分同情的口气说:“你这小人,长那么多皱纹……大概道士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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