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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巧成败在细工(上)

片刻之后,慕容起等人回到铁匠和乐师隐居的山中,徒步向小院走去。韩如雪问慕容起道:

“慕容大哥,你刚刚让笙儿告诉宸轩什么啊?”

“啊,这个啊,我只是让宸轩帮皇帝回复一下元气,听说他整日劳顿,又彻夜苦读,看起来该是位明君,我们就顺便帮帮他的忙咯。”

韩如雪又问笙儿和宸轩:“是这样吗?”

“是啊。”二人一同点点头。

韩如雪笑笑:“哦,那我就明白了,慕容大哥是怜香惜玉,不想让那位公主整日愁眉不展吧?”

慕容起无奈地说道:“什么啊?我和那公主又不熟,连她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呢,我干嘛要为她操心。”

“哎呀,这可是你的损失了,这公主可是个美人啊,而且看起来又恬静又柔弱,真是我见犹怜呢,比及我妹妹霜儿却也未失毫厘,你竟然没见到她的样子,真是可惜了。”

慕容起却不以为意:“再漂亮也比不上你和笙儿,不看也罢,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韩如雪坏笑道:“怎么?是不是急着想看看那赝品铸好没,然后趁着去皇宫换剑的时候再好好看看公主的样子啊?”

慕容起轻轻一弹韩如雪的额头:“别胡说了,怎么一涉及到漂亮女孩你就要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我还要说说你呢,怎么还让宸轩现出原形,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韩如雪揉揉额头笑着说:“这是本姑娘想出的妙计啊,只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我就好进去找你们了,只是现原形什么的,都是宸轩自己的决定,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再说了,你们若是遇见麻烦,这么一闹,起码能帮你们解围,不是吗?”

“你这臭丫头怎么还能以‘姑娘’自居呢,你应该说‘本夫人’才对。”

“呵,什么啊,那我还不是小丫头了呢,你干嘛要叫我臭丫头?”

“嘁,我说不过你,我走了,笙儿,我们走。”

笙儿笑笑:“好的,哥哥。”

韩如雪也笑着对宸轩说:“宸轩,我们也走吧。”

四人未走多远,就听见了铿锵的打铁之声,韩如雪笑道:“慕容大哥,你听,铁匠开始铸剑了,又是深更半夜的,看来我们又睡不成了。”

“哈哈,是啊,不过没关系,正好这种关键的时刻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就院中坐一会好了。”

“也只有如此了。”

回到小院之中,只见乐师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听出几人回来,便笑道:

“你们回来了啊,坐吧。”

几人落座之后,慕容起问道:“前辈,铁匠前辈他已经开始铸剑了吧?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哈哈哈,没有没有,只要你们不去打扰他,再加上耐心地等待就好了。”

慕容起点点头:“哦。那就好,那我们就期待铁匠前辈的成果了。”

“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或是阻碍吧?”

“没有…”

韩如雪突然插嘴道:“有,当然有,这件事可不得了呢!”

乐师问道:“哦?是什么事情啊?”

“慕容大哥他喜欢上一位美貌公主了!”

乐师一愣:“哦?这…哈哈,这可真是不得了、了不得的大事啊。”

慕容起苦笑:“前辈,你别听这臭丫头胡说,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我连那公主的样子都没看见,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也对啊,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韩如雪笑笑:“我当然知道,我看到那公主向佛祖祈求让她的皇兄身体健康的时候,慕容大哥你的眼神特别的怜惜,而且我还看见你向佛祖祈祷什么,我猜一定是让那皇帝身体好起来,别让公主伤心,对不对?”

“这…”慕容起挠挠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那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看到女孩子伤心,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韩如雪想了想:“哦,呵呵,原来如此啊…”

“正是如此!”

“那我就明白了,连我看到漂亮女孩子伤心都会难过呢,更何况是你,更何况是那个国色天香的公主了。”

慕容起拿韩如雪实在是没辙了:“都跟你说没看见她的样子了…算了,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只要是吵嘴,你绝对占上风,我可不跟你争了。”

乐师大笑道:“哈哈哈,你们小夫妻两个可真是甜蜜,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笙儿丫头,我们走,我去教你吹笙。”

笙儿点点头站起来:“好。”

宸轩也跳起来说道:“嘿嘿,我也去,老先生,我扶你。”

三人回到乐师的房间里,院中的慕容起和韩如雪对视了一会,一同笑了起来。韩如雪笑着对慕容起说:

“嘻嘻,慕容大哥,雪儿以前和你吵过嘴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雪儿觉得自己一直很听话的啊。”

慕容起笑笑:“我们怎么会吵嘴呢,因为我从来都吵不过你啊,所以干脆就不和你吵了。”

“嘻嘻,那就好。慕容大哥,我突然感觉好困啊。”

“那就回房睡吧。”

“不要。”

“啊?”

韩如雪伸开双臂,对慕容起娇嗔道:“你抱着雪儿睡吧。”

慕容起撇了撇嘴,笑问道:“干嘛?怎么突然又撒起娇来了?”

韩如雪娇笑着说道:“我要你帮我捂着耳朵啊,就像上次一样。不然那边‘叮叮咚咚’的,让雪儿怎么睡啊。”

“好了好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韩如雪笑着坐到慕容起腿上,依偎在他怀里,一面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肩上。慕容起又伸手捂住韩如雪的另一只耳朵:

“好了,这回没问题了?快睡吧。”

韩如雪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慕容起静静地睡着了。

————————————————

翌日清晨,韩如雪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醒转过来,慕容起笑着说:

“臭雪儿,睡醒了?”

韩如雪伸了伸手脚,又环抱住慕容起的肩,赖在慕容起怀里甜腻腻地笑笑:

“啊。”

慕容起笑着轻轻拍了拍韩如雪的脑袋,这时韩如雪发现他们两个正在树下,便问道:

“咦?慕容大哥,我们昨晚不是坐在石桌边上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哥哥她怕你在那里睡会不舒服,所以抱着姐姐到这边来了。”

韩如雪闻言转头向身后看了看,笑道:“呵,笙儿也来了啊。”

坐在慕容起左边的笙儿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从昨晚就在这里陪哥哥姐姐了。”

“呵,是吗。那宸轩呢?”

“他在房里睡觉啊。”

韩如雪笑笑:“这里这么吵,他还能睡着吗?”

“他好像对这个不太在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呢。”

“呵,他可真有意思。”

慕容起打着哈哈笑道:“哈,那小鬼…就让他睡去吧。嗯…也不知铁匠前辈的剑铸得怎么样了,我又一直没敢去打扰,就这么等着真令人着急。”

笙儿说道:“哥哥,你就放心吧,就算一直焦急下去也帮不上忙,不如先不去想了,哥哥先给笙儿笑一个吧。”

慕容起摸了摸笙儿的头:“你这丫头…”

“呵,笑一个嘛,好不好?”

慕容起看着笙儿天真的脸,自心底油然而生一抹温柔的微笑,笙儿拍着手说道:

“呵,这就对了嘛,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

韩如雪对笙儿笑道:“我的笙儿啊,你真是太可爱了,让姐姐抱抱你好不好?”

“当然好了。”

韩如雪起身,抱住笙儿的身体:“呵,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这柔软的触感,还有那淡淡的花香味,我要是男人该有多好。”

慕容起笑着站起身来:“好了,你们姐妹两个好好缠绵吧,我去看看剑铸得怎么样了。”

“呵,去吧去吧,我有了笙儿,就不要你了。”韩如雪吐吐舌头,坐到了笙儿的身边,二人背靠着大树聊了起来。慕容起笑笑,转身来到乐师的房间,乐师知道是慕容起进来,笑道:

“坐吧。”

“好,多谢前辈。”

慕容起落座,乐师问道:“你来这是想问我那个家伙的剑铸得怎么样了吧?”

“没错,前辈知道铁匠前辈的剑铸到何种程度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没有去打扰他,不过你若是想知道,我们就去看看吧。”

“这…这样不会打扰到铁匠前辈吗?”

“哈哈,当然不会,这个家伙只要碰到打铁的锤子,就算千军万马袭来,他也能视而不见。”

“呵,是吗,那我们就去看看也好。”

“好。”

乐师与慕容起走出房来,慕容起向韩如雪和笙儿喊道:“雪儿,笙儿,我们去看看铁匠前辈的剑铸得怎么样了,你们要来吗?”

韩如雪转头问了问笙儿,笙儿点点头,韩如雪便向慕容起点了点头道:

“好,我们也去。”

二人起身走了过来,韩如雪问道:“我们这时候跑去打扰,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起摇摇头:“不会的,乐师前辈说,铁匠前辈只要开始铸造兵刃,就会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呵,怪不得他整天疯疯癫癫的。那好,那我们就去看看也好。”

四人来到铁匠房门前,顿时感觉一股热浪袭来,只见房中锻冶炉中火光大盛,将房中汗流浃背的铁匠全身映得通红,铁匠正用一柄小锤仔细地敲打着手中烧得通红的剑。

韩如雪说道:“哎呀,这里好热啊,慕容大哥,我和笙儿不进去可不可以啊?”

“呵,当然可以,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来看看,你们就在门外等着吧。”

慕容起和乐师走到房中,慕容起问乐师道:“前辈,铁匠前辈他正在用小锤子仔细地敲打,是不是就是说这柄剑快要铸成了?”

“没错,这就说明他已经将剑的大致形状煅出来了,现在要仔细地定型并去掉瑕疵,待得最后,再将花纹雕刻于其上便可以了。虽然说来简单,不过这后两步却是更加重要。”

慕容起点点头:“果然如此啊…那这样吧,乐师前辈,待铁匠前辈铸好这柄剑,就让他歇息一段时间吧,不然铁匠前辈会累坏的,我们的心里也会更加过意不去。”

“好,若是一直让他这么聚精会神,也容易出错,他铸好一柄剑就让他歇息两天。不过他一定不肯停歇,以他的性格我可劝不动,就要看你们能不能说服他了。”

“呵,那我们尽力吧。”

乐师点点头:“那好,这里如同蒸笼一般,热得人透不过气,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好。”

二人走出房间,韩如雪见了,走上前用丝帕为慕容起擦了擦汗:

“怎么样了,慕容大哥?”

慕容起笑笑:“第一柄剑已经大致成型,还需要仔细地去掉瑕疵,并且雕上花纹,看来今天一定是完不成了。”

韩如雪气鼓鼓地嘟起小嘴:“哎呀,看来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呵,昨晚你不是睡得挺好吗。”

“啊…那是因为你啊,雪儿有了慕容大哥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啊…就是嘴甜。”

乐师笑笑:“哈哈哈哈,笙儿丫头,昨天我还没指导完你吹笙的技巧呢,我们继续吧。”

“呵,好。”

————————————————

禁京,御书房。

崇祯皇帝自退朝之后一直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这时,一名公公走进来施礼道:

“皇上,宁前道袁崇焕自宁远城来京述职,已经到了宫门外。”

崇祯抬起头来,这位崇祯皇帝面容清秀,似乎只有二十几岁,却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印象,但从面色中依稀可辨一丝疲惫。崇祯问那位公公道: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人提前向朕禀报?”

“皇上,前些日已经向皇上禀报过了,只是皇上您…”

崇祯轻拍桌案:“啊,朕想起来了,朕实在是太忙了,没有留意,这样吧,你就让他直接到御书房来吧。”

“是,皇上。”

公公退出去之后不久,一位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皇兄,你还在批奏折啊?”原来此女正是那日在万经阁为崇祯皇帝祈福的那位公主。

崇祯一愣:“唉?涵湘?你怎么来了?堂堂长公主,不带宫女,不派人传话就到处乱跑,成何体统。”

涵湘公主走进来:“呵,皇兄,你又来对我说教了,我才不听呢,你的身体才刚刚好起来,怎么又这样不眠不休,走吧,我们去御花园赏花啊。”

“你休要淘气了,朕还有事情要处理呢,你看,这奏折还有这么一大堆,还有,一会就有官员要来述职了,你还是自己去玩吧。”

涵湘公主嘟起小嘴:“皇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啊…”

“有吗?啊…朕想起来了。好吧,等朕忙完了,一定陪你到御花园玩,朕可是一言九鼎的…”

“一言九鼎,一言九鼎…皇兄对全天下的人都是一言九鼎,却偏偏对涵湘不是…唉…算了,我本来也没心情像小时候那样疯疯傻傻地玩闹,只是希望皇兄你不要再一次累坏了自己的身体,这一次可不能再指望天神庇护你了。”

公主说完,神色黯然地走了出去,崇祯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啊,不是皇兄不肯陪你,只是现在我不再是我,而是朕了,再不能再像儿时那样无忧无虑了…”

————————————————

袁崇焕跟随着公公向御书房走去,半路上,远远望见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衣着清新淡雅,但不失高贵,微微低着头,虽然神色黯然,却掩饰不住她清新的美丽。袁崇焕一时看得有些入迷,同时心中却又十分疑惑,心想道:这女子是谁?竟能在宫中自如行走,应该是一位很尊贵的人,可是为何身边却一个侍从都没有?

袁崇焕想到这里,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但自己确实没有看错,正自疑惑之时,带路的公公看到了那名女子。急忙上前:

“公主,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怎么一个宫女都没带着?”

公主抬起头,看了看公公和袁崇焕:“没什么,我独自走走,这位是?”

袁崇焕稍有些痴迷的眼神接触到公主澄澈的目光,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发烧,担心自己的脸会红起来,更担心公主怪罪他的失礼,急忙低下了头。袁崇焕身边的公公对公主说道:

“这位是宁前道袁崇焕大人,镇守宁远城,宁远大战方息,袁大人受圣上所召,来京述职的。”

“袁大人。”公主欠身一礼。

袁崇焕急忙深深一揖:“微臣怎敢受公主如此大礼!”

“不妨事。我对袁大人的事迹有所耳闻,您不但以两万余守军抵抗住金军近二十万铁骑的攻势,而且竟能转守为攻,将金军杀至惨败。这份忠勇果敢和智谋机变,实是令人倾慕。”

袁崇焕感觉自己的脸一定更红了,急忙埋着头说道:“不敢,这…都是军民上下一心的成就,微臣不过仅仅只会纸上谈兵而已。”

“袁大人过谦了。袁大人,希望您能继续竭智尽忠,为大明百姓保得安定太平。”

袁崇焕深深一揖:“微臣毕将尽心竭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多谢大人…对了大人,您是从关外宁远而来,那是不是这几日就要赶回去了呢?”

“这个…微臣不知,还要听皇上安排。”

“是吗…”公主似是有些失落,“啊,大人您还有事在身,我就不打扰了。”

“微臣恭送公主。”

公主点点头,又看了看袁崇焕,转过身独自离去了,袁崇焕问公公道:

“赵公公,这位是…”

“这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涵湘公主。”

袁崇焕点点头,又看了看公主的背影:“哦…没想到公主年纪轻轻,却如此聪颖。”

“那当然,公主可是从小就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不但知书达理,而且对政事、军事这些天下大事都有独到的见解呢。”

“真是奇女子啊…”

“其实大人您也不愧是青年才俊,公主对朝中官员将领评价都不甚高,没想到却对大人您如此大加称赞。”

袁崇焕心中十分欢喜:“啊…是吗…公主应该只是客气而已吧。”

“大人说笑了,您确实当得起这些评价。啊,对了,大人,我们快走吧,再耽误一会皇上该怪罪了。”

“哎呀,对,那我们快走吧。”

赵公公带着袁崇焕来到御书房外,对袁崇焕说道:

“大人,您先稍候,我先向皇上禀报一声。”

“公公请便。”

赵公公走进御书房:“皇上。”

“哦,是你啊,袁崇焕来了吗?”

“已经在门外了。”

“那就叫他进来吧。”

“是,皇上。对了皇上,奴婢方才见涵湘公主独自在宫中行走。”

崇祯皇帝闻言,叹了口气:“涵湘她心情不好,就随她去吧。你看她心情怎么样?”

“回禀圣上,原本公主看似十分忧郁,但和袁大人聊了几句之后,似乎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啊,让袁崇焕进来吧,朕还真要谢谢他呢。”

“是,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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