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秦曦娇倒是没给秦婠婠闹出什么大动静。平时碰上面了,也就是点个头带过,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点话。有时在老太太那里遇上了,还会寒暄几句。就好像家宴那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虽然这样对秦婠婠来说也是落了个清静,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秦婠婠才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秦曦娇是个什么性子,小时候就因为秦婠婠有个和她一样的布娃娃,就非要抢过来毁坏了才甘心的人。现在这样安静无事,倒让秦婠婠有些困惑了。
该不会这几年没见真的转了性了?若真是这样,那早多福馆前的话,在小姨那里胡闹又怎么解释。
想到这些秦婠婠便觉得头痛。
第二日一早,秦婠婠带着棋梦去了老太太那里请了安,说了几句体己话。就想去正房余氏那里坐坐,看看秦曦娇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秦婠婠平素并不常去余氏那里,府中的人也知道,这大小姐为了林姑姑的事没少和余氏发生摩擦。
所以余氏院子里的丫鬟刚看到秦婠婠的时候,还有些发愣。不过毕竟是在当家主母身边侍候的,调教有素,才一会儿就回过神,该请安的请安,该招呼的招呼。
余氏的院子是一个三间两层的小楼配着一个下人居住的小屋的结构,秦曦娇随着余氏就住在小楼里,上边边上的两间分别做了卧室,中间的一间打通了共用,下边做了一个正厅,一间书房,余下的一间连着上下的楼梯,就做了日常居坐宴息的场所。
秦婠婠被丫鬟领到了宴息室侯坐着。
秦婠婠有许久没过来了,就打量起了屋中的摆设,正中放着的是一张曲尺罗汉床,现在时节转暖,上边只铺了一层梅红暗花的薄垫,另靠着几个软枕靠垫。床上案几上一只错金璃兽香炉,旁边还闲放着一串檀木珠的手串。旁的就是些盆景,摆设的东西,虽是金贵,但在秦婠婠眼中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倒是一旁放着的一张美人椅引起了秦婠婠的注意,这样式材质都与前些天在她小姨处看到的一模一样。秦婠婠听她小姨身边的青青说,这是秦老爷前些天派人送来的。当时也没留意,只是觉得这美人椅用材制作都不十分不凡,现在在余氏这里见到了。秦婠婠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难道爹爹要旧事重提?
秦婠婠正想着,余氏就在一群丫鬟妈妈的搀扶中下楼来,身边自然也少不了秦曦娇。
秦婠婠先上前请了安,又和秦曦娇打了招呼,待余氏坐下之后,她才坐下。
“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了?”余氏笑盈盈的问道。
秦婠婠看了看她身边的秦曦娇,也笑着答:“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过来给母亲请安,原是我的不是了,今天才来,还请母亲不要见怪才是。”说着就示意棋梦,把原先准备好的礼物拿给了余氏身边的胡妈妈。
胡妈妈收了礼,退到一边后,余氏才微微颔首笑道:“难为你有心了。”
“这也是做儿女的应当做的。”秦婠婠客气的回着话,不时的看着秦曦娇的反应,见她虽冷淡些,但确实并无针对之意,心中想到自己会不会是想多了。
然后又和余氏回了几句话,就起身恭敬的退下了。
秦婠婠离开后,想到了美人椅,就又去了林韵茹那里。仔细的问了问这美人椅是什么时候送的,送过来的下人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林韵茹被问得有些疑惑,就问她是怎么了?
秦婠婠想着现在自己也只是猜想而已,也不想让小姨忧心,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带了过去。
秦婠婠离开的时候,却不想遇到三姨太傅氏,这傅氏原是余氏的远方亲戚的庶出,傅家原本就是仰仗着余家生活,当年余氏为了分掉柳姨娘的宠,才把她这个貌美的远方表妹弄进秦府来的。
秦府这么些姨娘,除了柳姨娘和余氏,就只有她生了个儿子,所以算是在秦老爷跟前说的上话的人。只是她依附余氏,平日与秦婠婠并不亲近,更不会与秦婠婠的小姨有什么交情了。怎么今天竟然破天荒的上门来了。
秦婠婠与傅氏请了礼,就立在云苑院子的圆门下,聊了起来。
“姨娘,今天怎么过来了?”秦婠婠先开口问道。
傅氏一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大太太让我给林姑娘送些东西来。”说着就指了指身后丫鬟手中拿着的包裹。
秦婠婠一听心中更加疑惑了,余氏怎么会让傅氏过来送东西,这些年就因为当年那件事,余氏该是恨不得就把小姨赶出秦府才对啊。
秦婠婠心里疑惑归疑惑,但脸上还是笑着说道:“什么金贵的东西啊,还要劳烦姨娘亲自送过来。”说着就望了望那丫鬟手中的包裹。
傅氏却还是笑意绵绵的样子,道:“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大太太让人给林姑娘做的几身新衣裳。”
说到这里,傅氏顿了顿,又眯着看了秦婠婠一眼说道:“说到底,以后就都是自家的姐妹了。前些天老爷从锦州带回来了两张美人椅,大太太不也让人送了一张过来么……”
秦婠婠一听,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之后是怎么和傅氏道别,怎么回的梅园自己也不记不清了。
小六看秦婠婠回来之后脸色不对,就问了几句,秦婠婠也是若有所思的没有答她,而棋梦也是不明就里,只说了大概是与林姑姑有关。
秦婠婠支开了身边的人,独自坐在书房的床榻上,趴着窗望着外边的情景。脑中有浮现出几年前的那件旧事,在秦婠婠离开秦府去祖宅之前发生的一件事:当年秦老爷曾动过心思要纳林韵茹。
林韵茹虽长年抱病,但却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这病容非但没有减了她的姿色,反而填了几分柔弱可怜。加上她与秦婠婠的生母有七分相似。秦老爷就动了纳妾的心思,当年这话都已经是摆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念着林氏和秦婠婠,也没有太大的反对。但当时余氏却是极力的不赞成,甚至请动了余府的老相爷过来,而林家小姨自己也不同意,这事才作罢。
但这事也成了秦老爷与余氏的一个隔阂,余氏也是为了这个,这些年一直不待好林韵茹。只是这事情都过去这些年了,怎么现在又无端端的提起来了。而且听着傅姨娘的话,看来这事还是余氏点头撮合的。
秦婠婠想不明白,揉了揉有太阳穴,感到头痛不已:无论这事如何,对于她和小姨来说都是无端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