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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山丹丹花红艳 2

1928年,剧情中全国解放,原主的父亲李洪刚也回到了凤儿村。

这个男人在部队里待了六年,一无所成。临退伍时却在最后一场战争中救了当时临近花甲的军长一命,拿了次二等功,退伍之后回了老家,还当上了村长。

虽然只是一村之长,但芝麻官也是官,尤其是在那个闭塞的乡村里,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佃户,在当了几年兵之后成了村长,那就是鱼跃龙门,鼎鼎有名的大事!

父亲回来了,还当了官,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家的两个孩子。

李洪刚离家六年,一回来却发现物是人非,他的父母在他日本人侵华的那一年就去世了,为此他一狠心丢下妻儿当了八路军,却没想到人刚一走妻子就死了!

悲从心来的李洪刚看着一双儿女,眼神在他们身上逡巡,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对待这双儿女!

李洪刚回来的第一年,李家兄妹就上了小学。那一年原主虚岁七岁,哥哥李辉十一岁,原主刚好是上学的年纪,而哥哥则年纪大了点,不过在李洪刚的一番操作下,他还是被送进了学校。

李洪刚回村之后,给他介绍亲事的人就没有断过。虽然已经年近三旬,但是因为“事业有成”,李洪刚一直是凤儿村里的香饽饽,而他因为一双儿女对相亲一直避而不见,直到三年后遇上了刘秀兰。

刘秀兰是隔壁枣儿村的人,跟李洪刚相亲那年刚好二十一,风华正茂的大姑娘,梳着两根及臀的大辫子,灰色布衫也难掩少女青涩丰满的躯体,皮肤虽然不白,但是胜在滑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顷刻间就俘虏了李洪刚的心。

李洪刚几乎是不可控制的爱上了刘秀兰,之前所说的总总,在刘秀兰面前都化为了泡沫。

农村里的婚姻简单到令人绝望,尤其是在那个年代里,男人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所以李洪刚跟刘秀兰的婚姻在不可思议中自然而然的促成。

而这段婚姻中,作为主人翁的刘秀兰,也并非心不甘情不愿。

刘秀兰的父亲是个瘸子,母亲曾是她们村子里最好看的女人,但是因为嫌弃刘家穷,一生下刘秀兰就跟村里的一个汉子跑了!

刘秀兰从小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长大,在众人的指责下,她知道了她母亲是个不忠的女人。村里人还说她长了张狐狸精脸,以后要是嫁了人她也会跟人跑了的,所以没有好人家愿意要她!

在遇上李洪刚前,刘秀兰的相亲对象是个四十岁的单身汉,老鼠眼,谢顶,牙齿黄不溜秋的,相亲穿着汗衫打着赤膊。有这样的老男人做对比,李洪刚可不比他们好太多吗?

李洪刚跟刘秀兰结婚那年原主正好11,哥哥李辉15。

十几岁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对初来乍到的新妈妈很不友好。

原主身为李家原来唯一的“女人”,是被父亲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对于后母的到来非常排斥,她觉得自己“唯一”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于是原主开始针对刘秀兰,十一岁的孩子掀不起什么大浪,再加上原主本来就不坏,所谓的针对也无非就是指责刘秀兰做的饭不好吃,缝的衣裳不够漂亮,但刘秀兰却把这些一点点记在心里。

活在那样环境下的刘秀兰,敏感,自卑,同时也记仇,报复心重!

她自觉刚到刘家没有地位,于是在李家伏低做小,谨小慎微的过活,直到一年后生下儿子刘峰,刘秀兰才觉得自己在李家“站”了起来,觉得自己总算在刘家拥有了一点地位,于是她也拿出了当妈的气势,开始跟原主对着干!

没过多久,刘秀兰跟原主不和的事情就成了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原主作为吃百家饭长大的闺女,跟凤儿村的人感情深厚,这两母女闹了起来,村里人自然是帮着自家人。

原本只是母女之间的战争再次升级,闹到了李洪刚面前。李洪刚本来就对女儿心里有愧,面对这样的争执,他自然是毫无疑问的站在了女儿这一边。于是在这事上刘秀兰又给原主记上了一笔。

1936年,全国开展大跃进活动,远在西北的凤儿村也不能避免。家里所有的铁做的东西都给收走了,放在村口那口大熔炉里没日每夜的烧,吃了几个月的大锅饭后,钢铁没有练成,大锅饭也没了,原来就贫瘠的山村变得更加的贫穷,连村长李洪刚家里也不能避免。

没有钱,家里人吃饭都是问题,就更加别谈孩子读书了。李洪刚年轻的时候吃过没读过书的苦,所以并没有想过要让孩子放弃学业,但是刘秀兰跟李洪刚说男孩子多读点书没关系,女儿家不必读,毕竟女娃都是要嫁人的,十几岁的女儿都要找婆家了,要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出过县城的李洪刚不这样认为,可当时真的是太苦了。

假设一个人出了门,他背着很多的行李,若是这一路都心无旁骛的走下去,或许能撑过去。可这途中若是有个人在他耳边说:丢下一点吧,这样你能走的更加轻松!那那人就很难在维持之前的想法,李洪刚也一样,所以原主在读完初中之后就辍学了。

原主并不知道当初父亲想过让她一直读下去,家庭的贫穷使她过早的成熟,她一直做好了辍学的准备,所以得到辍学的通知时,她并没有激烈的反抗,而是含泪祝福哥哥,希望他能一直读下去!

原主辍学之后就在村里大队干活挣工分,失去学业之后的生活令她麻木,但是没过半年她就又活过来了!

让她活过来的是一个叫舒青的年轻人,舒青不是本地人,而是湖南的,高中毕业后被分到凤儿村下乡。

舒青跟威猛的西北汉子不一样,他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莹润,碎发遮住额头,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温润漂亮。

当他站在麦田里吹响手中的口琴时,周围村里的姑娘都会情不自禁的停下手中的活计,痴痴的望着他。

尽管贫瘠的生活并没有赋予她们学习知识的权利,但是女孩们内心的罗曼蒂却是自然天生的,她们向往着浪漫的爱情,可能有些人爱情是什么都不懂,但是当舒青出现时,女孩们的心落在了他身上,他成为了一个美好的符号,承载着女孩们的心动,而在原主,也是其中一个。

跟舒青的恋爱是原主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份记忆,什么时候跟舒青说的第一句话她都忘了,印象中她总是躲着这个男孩走,尽管她爱慕着他,可是内心的羞涩又不得不让她躲避他,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孩就站在她身旁,站在她触目可及的位置。

他们一起看过黄昏,坐在田野上,火烧云染红了天空,那一轮红日躲在青色的山峰后,露出一角。麦穗也被染成了红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陷入爱情的快乐使原主失去了发现危险的嗅觉,所以在某一天,她跟舒青的恋爱没发现时,她也如经历一场狂风骤雨,被打的措手不及。

李洪刚对于原主跟舒青的恋爱很愤怒,他不同于女儿,女儿看到的是浪漫的爱情,而他看到的却是迷茫的未来,这段跨越大半个中国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舒青不会留下,而他也不会愿意让女儿因为一个男人远走。

原主被关了起来,没有开诚布公的详谈,父女两陷入了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而在知道一切都是刘秀兰曝光的之后,原主冲到刘秀兰面前冲她破口大骂!而换来的结果就是李洪刚的一个巴掌,以及嫁到隔壁虎头村的结局。

原主要嫁的男人是李洪刚精挑细选找到的女婿,隔壁里虎头村村长的儿子牛大路。

牛大路比原主大四岁,跟刘辉同年,但牛大路十六岁就参了军,二十岁退伍,然后在镇上的水电厂工作。

牛大路的条件在镇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刚陷入爱情的原主自然看不上,她死活不肯嫁,最后被恼羞成怒的李洪刚捆起来送去了牛家。

原主在牛家的日子之后的过得并不好,她跟舒青的事情闹得很大,镇上都传遍了,虽然舒青离开了凤儿村,可是原主却还在在这片土地上过活。

外面人疯传原主跟舒青在谈对象时就发生了关系,牛大路是带了绿帽子。

原主的清白牛大路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堵不住外面的悠悠之口,于是他依旧愤怒,这种愤怒积多了,就变成了暴力,最后全部都发泄在了原主身上。

原主先后逃回家里三次,第一次李洪刚责怪她不懂说,说现来祸都是她自己招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不管这些事!

原主被抓回牛家,被暴打了一顿。

第二次逃回家是因为流产,牛大路打她已经成为了习惯,三天两头被打一顿,结果她怀孕了谁也不知道,孩子就这样被打没了!

原主再次逃回家,这次却连门都没进,李家闭门谢客!

无奈之下原主又回到了牛家,这次牛家直接把她关进老屋里,直给她少许吃喝,因为坐月子没有做好,原主落下了一身病痛。

可这样牛大路依旧没有放过原主,他们想让原主给他们生香火,可是原主流产后就不能再孕了,哪里还生的出!

几年后,发现原主真的不能生育的牛家彻底抛弃了这个媳妇,不再供她吃喝。原主缩在那个四处透风的土窑里,靠捡垃圾度日,苟延残喘十年。

十年间,只有哥哥李辉隔两个月来看她,但是因为他自己条件也不好——李辉高考时因为发高烧,没考上大学,后来进了工厂当学徒,工作两年后成了家,自己有妻儿要养活,也接济不了妹妹多少。

原主最后一次回娘家,是因为要参加哥哥李辉的葬礼,那时她才四十三岁,却苍老的像六十岁的人一般。

李辉是出车祸去世的,原主顶着呼啸的风雪回到李家,没能见到父亲,那时她的父亲已经六十多岁,退了休,但是身体不行,一直卧病在床,家里大小事都是刘秀兰在操持。

李辉的丧事也是她操办的,那一天原主见到了她,刘秀兰得意洋洋的跟她说了很多事。

说她初中辍学是她跟李洪刚吹的枕头风。

说她流产时回李家,不是李洪刚不见她,而是李洪刚根本不知道,李洪刚甚至以为原主已经跟他断了父女关系!

还说起李辉,说李辉高中的病是她故意没给他吃退烧药,李辉这才病好不了。

最后她高傲的看着原主,说当年他们兄看不起她,折腾她,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报应!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人如此扭曲?

原主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她又回了李家的那口土窑,只是这一次她走不到岸,半路时她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雪花飘飘洒洒,她渐渐失去了知觉,失去了呼吸……

临死之前她想,要是能重活,她绝对不要像这一世一样活得这么憋屈!

她要让害她的那些人都得到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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