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老翁拎着竹笼在十字路口的菜市的不起眼角落歇住脚,二人和他就此告别。
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迎面走来一个举着冰糖葫芦的老人。火红的山楂裹着晶莹透亮的冰糖在阳光下夺人眼球。小七踟蹰不能行。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冰糖葫芦,他瞬间成了六七岁得孩童,嘴上虽不曾说要,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那份不舍。
烟然忙喊下那个老人,挑了两个品相最佳的,一个递给小七,一个拿在手上。小七接过二话不说便吞了一个下去,可是烟然忘了他俩已经是穷光蛋,若是将小七吃过的在插回去,那老人定是不依了,即便是老人依了,看小七那满足的模样也定然不肯的。
正值左右为难之际,当街有人喊道:“抓贼了,他偷了我的钱袋。”
只见一人慌忙逃窜,后面一人紧追不舍,看热闹的人慢慢围聚过来却无一人出手相助。
那小偷就从他二人面前慌忙穿过,小七看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满心欢喜地继续吃着手中的冰糖葫芦。
小七不爱管闲事,而烟然总爱见义勇为,可身上负着伤也使她不能逞强,于是她然推了推小七,示意要他出手捉住那人。
小七看了看烟然,又看了看冰糖葫芦,很是无奈,于是他很快的吞掉剩下的一个糖葫芦,健步如飞,很快追上了那人。
不需任何功夫,只是伸腿绊了他一下,那人就翻了几个跟头摔了仰面朝天,钱袋被小七一把抓在手心。
后面那人追上来,用力地喘息着费力吐出“多谢。”两个字,接着伸手去拿小七手里的钱袋,小七也任由他拿去。
却在这时一只纤手抓住那人手腕,那人不耐烦地向伸手那人看去,原来是烟然,他可不认识烟然,只觉得是个美人无疑了,态度自然缓和许多道:“姑娘这是作甚?”
“人家帮你捉住了賊,你怎的就一句多谢?”
“不然怎样?”
“该当拿出几个铜板当作答谢。”
“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素未谋面。”烟然也并非贪他那几个铜板,不过是想偿还了那冰糖葫芦的钱,眼下没必要向他解释他与小七的关系,这样可能更方便行事。
“那便好办了,若是姑娘你问我要几个铜板,我肯给”看了小七一眼,摇摇头,“他,不行。”
“啊,你这人说法太荒唐,人家是帮了你的,我俩却是不相识的。”
“我对姑娘一见倾心,比得上千言万语。”说话时一脸痴笑。
看来这个人是个死缠烂打的无赖,多说无益,于是烟然扯了一下小七的袖子要从此事中抽身离开。
一只手忽然勾在转身离开的烟然的肩上,烟然旧伤未愈,吃痛喊了出来,见此情形小七二话不说便朝着那人的脸膛儿给了一拳。那人只觉得头像块铁一般重,跟着头先着了地。
“我把你的门牙打掉,叫你说话永远不着调。”小七愤怒了。
那人右脸颊顿时肿起,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坐在地上一只手按在脸上,龇牙咧嘴地挤着一只眼睛。接着他伸出手指在嘴里扣摸一番,然后从嘴里吐出两颗牙,沾着血和肉。
这一拳打得着实不轻,这正是小七要看的结果,小七猜接下来他该骂骂咧咧或是跪地求饶了。
“你这狗娘养的臭小子,下手挺重的啊,不过还好掉的不是门牙。”他说起话来已经有些漏风了,“我看你也就这点本事,只会乘人不备做偷袭之事,不信你现在再来试试,保管你十拳没一拳能挨到我。”
此时看事的人围了一圈,那人说的这些个话不管是真是假都给大伙儿听见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都嚷嚷着要小七和他光明正大比一比,
“光明正大”这个词明摆着说之前那一拳是小人所为之事了。
小七终显得不快了,卷起袖子,摆开架子,伸手示意让那人放马过来。
那人拍拍身上的尘土,理一理头发,整一整衣服,全无进攻之意。
众人皆欲散场,正此时,一道身影疾如逃兔伏地穿过。
“好一个扫堂腿!”众人齐声喝彩。
这一招虽是出其不意,却过于简单,小七弹地而起,朝着他的下颏向上勾踢,又是一阵叫好声。
好在那人也及时应变,干脆就直接躺在地上躲过这一踢,虽是无赖招式,有用即可。
那人盘坐在地上,双手抄在怀中,有模有样地说道:“这几百回合下来,我没伤到你,你也没碰到我,可是应了我之前说的那句话?”
众人捧腹大笑,纷纷投掷铜钱过来。
烟然见此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于是捧拳向各位道谢,这一下付糖葫芦的钱总算有了着落。小七不明就里,不过见烟然这般,也跟着向各位点头微笑。
只有那人动怒起来:“合着你们看耍猴呢?两个破铜钱,少爷我能看上眼?那个穿红领蓝马裤的胖子,你扔就扔了干嘛还吐痰?你长得就像痰一样恶心;还有那个牵着小孩子的大婶,孩子也不管管,当街尿尿算哪门子事?有其父必有其子;那个拄拐杖的老头,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不好好在家守着棺材到这看什么热闹。那个吃糖葫芦的小子,对,就是你,你牙都没长几个还笑话我?你爹给你的钱是让你到处扔的吗?还有……”
一圈的看众都给他说的脸上无光,手里即使捏着的钱也不敢往外扔了,于是匆匆的散了。
烟然将地上的铜钱全球拾起,一共三十五枚,付去两个糖葫芦四枚还有三十一枚。烟然高兴地对小七说:“这是意外收获啊,我们可以买点干粮带在身上,然后——对了。”
烟然从一把铜钱中捏出一个来,对着坐在地上的那人一丢,刚好丢在他的裆上。
“这个算是给你的辛苦钱,你最好乖乖的闭上嘴巴,否则我保证你以后不能再像今日这般骂人了。对吧,公子?”
小七点点头。
“姑娘,我才不舍得骂你呢。”那人悻悻然道。